她抬手取出一杆青紋小旗，旗面微漾，生機浮動，似春潮初漲。
鴻涯眸光一閃，未露聲色，心底卻己點頭……此物比那杆神槍更合雲霄路數，溫潤、綿長、可養可御，正對路子。
他伸手接過，收得坦然，沒半分推讓。
旗入袖中，他神色鬆緩，語氣也添了幾分溫度，甚至主動問起混沌世界的格局：混沌海幾處險域、各大勢力盤踞何處、七大邪族近況如何……
彌雅起初還答得細緻，生怕哪句不對惹他不快。
可問題越問越深，漸漸觸到族中隱秘、禁地名錄、巡守輪值……她眉梢微蹙，語速慢了下來，挑揀著回。
再後來，乾脆避而不答，只說“不知”“未聞”“不涉此務”。
最後尋個空隙，匆匆告辭，轉身便走，連禮節性的頷首都省了。
“混沌世界……”鴻涯立在原地，望著她遠去的背影，低聲自語，“有點意思。”
這一趟，總算把矇眼布扯開了。
混沌海不是死水，勢力不是擺設，七大邪族也不是傳說。許多事，彌雅沒明說，但話縫裡漏出來的隻言片語，己足夠拼出大致輪廓。
她絕非普通後輩。能知曉這些，必是核心支脈所出，且受信重。
天使一族之強，可見一斑。
連她這等身份，尚排在後列，族中真正坐鎮的老祖，恐怕早踏出了天道境，另闢新界。
可關於本族的事，她守得極嚴……連駐地方位、高層名諱、聖器名錄都閉口不提。
忠心，是真的。
至於為何不強行留人、搜魂取憶？
念頭閃過，便掐滅了。
訊息值得，但代價不值。
混沌世界廣袤難測，誰曉得有沒有因果鏡、照命燈、溯魂陣這類神通，專盯強掠神識之舉？若驚動天使一族頂層，追殺必如影隨形，不死不休。
為幾句閒話，把自己逼進絕路，蠢。
之前殺的那個鳥人不同……是他先動手，先腐化，先斷道基，純屬自取。
若天使一族連這點是非都不辨，執意護短，那便不再是誤會，而是敵對開端。
屆時，鴻涯不會再講分寸。
一個死敵，一個活口；一個試探，一個周旋。
界限分明，手段自然有別。
天使一族夠強，但還沒強到讓他退步的地步。
他也從不逞無謂之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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