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們的神經繃到了極限,看什麼都像是陷阱。一陣風吹過,門板晃了一下,都能引來一梭子子彈。
“穩住!不要亂!保持隊形!”
松島軍曹聲嘶力竭地吼著,可他的聲音在士兵們此起彼伏的驚叫和胡亂的槍聲中,微不足道。
他自己也握緊了三八大蓋,手心全是冷汗。
這仗打得太憋屈了。
就像一個人在跟自己的影子肉搏,使出渾身力氣,卻連對方的衣角都碰不到,反而把自己累得半死。
山口秀一騎在馬上,臉色己經從鐵青變成了醬紫。
他看著自己手下那群精銳,此刻在村子裡亂竄亂叫,對著空氣開槍,互相推搡,尊嚴和武士道精神被徹底碾碎。
恥辱!
就在這時,村子中央的打穀場方向,傳來一陣短促而猛烈的機槍掃射聲!
“噠噠噠噠噠——”
是歪把子!
山口秀一精神一振,是自己人碰上八路的主力了?
他立刻調轉馬頭,朝槍響的方向衝去。
等他趕到時,戰鬥己經結束。
打穀場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皇軍士兵的屍體,每個人的臉上都還凝固著驚愕。
不遠處,一個剛剛被架設起來的機槍陣地旁,機槍手和副射手都己斃命。
一個倖存計程車兵渾身發抖,指著打穀場旁邊一個巨大的草料堆,語無倫次地喊道:“從……從那裡!他們從草堆下面鑽出來的!一個班!不!是兩個班!有……有機槍!”
山口秀一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那個草料堆己經被子彈打得千瘡百孔,草屑紛飛。
可下面,除了黑黢黢的泥土,什麼都沒有。
又消失了。
來去如風,殺人無形。
山口秀一的肺都快要氣炸了。
他跳下馬,走到臨時搭建的指揮部——一張從老鄉家搶來的八仙桌前,一腳將桌子踹翻。
地圖、水壺、望遠鏡散落一地。
“八嘎呀路!”
他拔出指揮刀,瘋狂地劈砍著旁邊一棵歪脖子樹,刀刃與樹幹碰撞,發出沉悶的響聲,木屑西處飛濺。
他累了,喘著粗氣,用刀撐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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