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太行山的夜,漆黑一片,連顆星子都看不見。
獨立團的臨時指揮部,破窯洞裡,馬燈的光暈將李雲龍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他那根粗壯的手指,戳在地圖上一個不起眼的點上。
“野狗嶺。”
趙剛順著他的手指看去,眉頭微微皺起。那是鬼子新拉開的防線上一個孤零零的支撐點,駐著一個步兵中隊,大概一百八十號人,前不著村後不著店。
“鬼子被咱們在外線捅得嗷嗷叫,急著分兵堵窟窿,結果把這個中隊給撂這兒了。”李雲龍嘿嘿一笑,笑容在昏暗的光線下,透著一股狼性。
“換做別人,肯定是集中主力,一口把這塊肉給吞了。”
“你的意思是?”趙剛從他的笑容裡嗅到了不一樣的味道。
“吞?那多沒意思。”李雲-龍拿起桌上的菸袋鍋,在鞋底上磕了磕菸灰。
“老趙,你說,要是咱們把這野狗嶺給圍了,天天打,頓頓揍,但就是不打死,把他們打得哭爹喊娘,山口那小子會怎麼辦?”
趙剛的視線在地圖上飛快移動,瞬間跟上了李雲龍的思路。
“圍點打援!”
“說對嘍!”李雲龍一拍大腿,“這叫釣魚!野狗嶺就是那個香噴噴的魚餌。山口現在是輸紅了眼的賭徒,他丟不起這個人,一定會派人來救!”
他粗大的手指在地圖上,於野狗嶺通往縣城的一條狹長山谷上,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這兒,就是咱們的飯桌!”
命令很快下達。
獨立團並沒有像往常一樣發動總攻。
張彪的一營負責“主攻”,但這個主攻打得極其憋屈。
戰士們三五成群,散在野狗嶺西周的山頭上,打一槍換一個地方。冷槍、冷炮,成了野狗嶺守軍揮之不去的噩夢。
鬼子剛架起機槍,一發迫擊炮彈就從天上掉下來,在旁邊炸開。
鬼子小隊長剛探出腦袋,一顆不知從哪個旮旯飛來的子彈,就掀飛了他的鋼盔。
兩天下來,野狗嶺上的日軍中隊傷亡了三十多人。更要命的是精神上的折磨,讓他們幾近崩潰。對手藏在暗處,看不見,摸不著,卻隨時準備咬你一口。
中隊長加藤少佐終於扛不住了,他用電臺向山口秀一發出了絕望的呼救。
“指揮官閣下!我部被八路主力包圍,彈藥將盡,請求戰術指導!請求增援!”
日軍前線指揮部裡,山口秀一接到電報,氣得一把將電臺砸在地上。
他當然知道這是個圈套,但他沒有選擇。
野狗嶺一旦丟失,他費盡心機構築的防線就會出現一個巨大缺口。更重要的是,他不能再承受一次部隊被成建制殲滅的恥辱。
“命令!木村大隊,全速增援野狗嶺!務必在明天天黑前,擊潰當面之敵,救出加藤中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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