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嘴角的笑容，在晨光中顯得格外猙獰。
“開席！”
兩個字，輕描淡寫。
卻在每個獨立團戰士的心裡，引爆了驚雷。
麻袋被粗暴地撕開，一顆顆黑乎乎、沉甸甸的木柄手榴彈滾了出來，戰士們小心翼翼地捧在手裡，像是捧著地裡新收的寶貝。
沒有喧譁，沒有命令。
只有一片整齊劃一的金屬摩擦聲。
“咔噠，咔噠……”
一千二百個戰士，幾乎在同一瞬間，擰開了手榴彈的後蓋，露出裡面那根致命的拉火索。
千百雙手，同一個動作，整齊劃一。
趙剛站在李雲龍身邊，心臟擂鼓般狂跳。他讀過的所有軍事理論，在眼前這一幕面前，都成了廢紙。
沒有炮火準備，沒有試探衝鋒。
只有挖溝。
挖到敵人臉上，然後用最原始的武器，發動一場最奢侈的飽和攻擊。
“老李……”趙剛喉嚨發乾，“這……能行嗎？”
“行不行，馬上就知道了。”李雲龍沒回頭，眼睛死死釘在山頂那個日軍指揮官身上，“告訴弟兄們，等我命令！誰他孃的敢提前扔，老子戰後崩了他！”
命令順著曲折的交通壕，無聲傳遞。
每個戰士都把身體壓得更低，一手緊握手榴彈，另一隻手的手指，己經扣進了拉火索的圓環。
戰場上，呼吸聲都消失了。
山頂，山崎治平終於從震驚中反應過來。
他看懂了。
徹底看懂了八路軍的意圖。
那密密麻麻的壕溝，是伸到他喉嚨口的一千多隻手，每一隻手裡都攥著能要他命的鐵疙瘩！
“射擊！射擊！”山崎歇斯底里地嘶吼，拔出指揮刀瘋狂前指，“機槍！擲彈筒！給我打！把他們壓回去！”
“噠噠噠噠！”
“轟！轟！”
山頂殘存的火力點開始瘋狂咆哮。
子彈潑灑下來，在壕溝外側的胸牆上打得泥土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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