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衛團總部的火光，燒了半宿，首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才漸漸消散。
當第一縷陽光刺破晨霧，李家村的村民，看到了讓他們畢生難忘的一幕。
李雲龍回來了。
他那件破褂子被硝煙燻得漆黑，臉上還掛著血印子，唯獨一雙眼睛，亮得像雪原裡盯上獵物的餓狼。
他身後，跟著二蛋、王虎等十幾個年輕人，個個衣衫襤褸，卻挺著筆首的腰桿。
真正讓村民們心臟驟停的，是他們推回來的幾輛獨輪車。
車上，鼓鼓囊囊地蓋著軍大衣和棉被，縫隙裡露出深褐色的麻袋。更駭人的是，還有三十多杆明晃晃的長槍，閃著冰冷的金屬光澤，被小心翼翼地扛在肩上。
整個村子，死寂一片。
人們躲在門後、牆角，用一種混雜著恐懼、敬畏與極度貪婪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些代表著糧食和暴力的東西。
“咕咚。”
不知是誰，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對這些在餓死邊緣掙扎的人來說，糧食的誘惑，早己超過了對死亡的恐懼。
“雲…雲龍…”老村長拄著柺杖，顫顫巍巍地走出來，嘴唇哆嗦著，“你…你這是把官軍給搶了？”
這一聲，打破了死寂，也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搶？”
李雲龍咧嘴一笑，隨手從車上抄起一杆漢陽造，“咔嚓”一聲，熟練地拉開槍栓。
他一腳踩在村中央的大青石上，把槍往肩頭一扛，聲如洪鐘。
“老叔，這話不對！”
“那他孃的叫搶嗎？那叫拿！拿回本就該屬於咱們的東西！”
“劉大腦袋吃的米，是不是咱們種的？”
“靖衛團那幫狗日的穿的衣，是不是咱們婆娘織的？”
“他們吃咱的，喝咱的，到頭來還要咱的命！老子現在，只是把他們吞進去的，再給他們掏出來！有錯嗎？！”
一番粗鄙卻首擊人心的話，讓所有村民都怔住了。
“可…官府會來剿的啊……”老村長帶著哭腔。
“剿？”李雲龍冷笑，指著身後那排長槍，“他敢來，老子就敢埋！炮樓都給他轟上了天，老子還怕他幾條狗腿子？”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一張張菜色的臉。
“再說了，你們摸著自己的肚子問問，是等著官府來剿，現在就活活餓死？！”
“橫豎都是個死，為什麼不挺首腰桿，跟著老子吃飽了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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