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人，一個營，五六百號人，就是這個鐵拳頭！”
他環視眾人：“誰的腦袋比它硬，想去碰一碰？”
眾人死寂，紛紛搖頭。
李雲龍笑了，笑容裡透著一股子野性。他用樹枝在圓圈西周，飛快地點下無數個小點。
“拳頭再硬，打得到風嗎？抓得住沙子嗎？”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錘子，一字一句砸在眾人心頭。原本惶恐騷動的人群，議論聲漸漸小了，那些準備拔腿開溜的人也停下了腳步，不由自主地朝著場中央那個男人圍了過去。
“敵人是一個整體，咱們呢？”李雲龍用樹枝一劃，將那些小點打散，“咱們也能是一個整體，但不是鐵疙瘩，是……一群麻雀！”
“麻雀？”王虎和張承都愣住了。
“對！就是麻雀！”李雲龍的眼睛在夜色裡亮得驚人，“拳頭砸過來，麻雀‘呼啦’一下全飛了！等拳頭收回去，麻雀又飛回來，在你米缸裡啄一口米，在你腦袋上拉一泡屎！他再揮拳，咱們再飛！”
“他打他的，我打我的！”
“他走大路，我鑽山溝！”
“他宿營，我他孃的就去放冷槍！他不宿營，我就遠遠跟著，讓他一夜睡不安穩！”
“用我們幾十號人，熬他一個人！用我們一個晚上，熬他三個晚上！”
“把這個大拳頭，一點點，一點點，給它磨碎了！磨爛了！”
李雲龍的聲音愈發高亢，彷彿真的有無數麻雀在眾人耳邊呼嘯來去！王虎聽得瞠目結舌，手裡的槍差點都握不住了，他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原來仗……還能這麼打？！
人群中，一個剛才還哭喪著臉的新兵，此刻雙眼放光，死死攥緊了拳頭，臉因為激動而漲得通紅。
劉安邦徹底傻了，他腦子裡那些軍事原則，在這套聞所未聞的打法面前，被衝擊得支離破碎。
“現在，聽我命令！”
李雲龍猛地將樹枝插進地裡，聲如洪鐘！
“第一！所有戰鬥人員，以班為單位，化整為零！每人只帶三天干糧、一個水壺、五十發子彈和手榴彈！所有糧食、銀元、布匹，給老子就地掩埋！做好記號！”
“什麼？！”人群中一片譁然，扔掉糧食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誰他孃的再廢話，老子第一個槍斃他！”李雲龍殺氣畢露地吼道，“命重要還是糧食重要？！”
譁然聲戛然而止。
“第二！張承！你帶偵察排，給老子死死咬住保安團的尾巴！一個時辰，必須給我送一次情報！”
“是！”張承挺身應道。
“第三！王虎、趙鐵柱！所有隊長聽令！帶上你們的人，立刻鑽進東邊的大別山！沒有我的命令，不許暴露，不許開火！”
“團長，我們都走了，你呢？”王虎急了。
李雲龍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他拍了拍繳獲來的捷克式輕機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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