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的風,剎那間死寂。
李雲龍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彷彿被凍住的冰河,隨即炸裂開來,化作一片森然的煞氣。
他一言不發,甚至懶得拍掉身上的塵土,轉身大步流星地朝山口走去。
“抄傢伙!”
王虎一聲低吼,所有剛從狂喜中驚醒的戰士,眼中瞬間被冰冷的殺氣和怒火填滿,提著槍,殺氣騰騰地跟了上去。
山口處,空氣壓抑得幾乎能擰出水。
幾十支黑洞洞的槍口,正死死地頂在獨立營戰士的胸口上。而握著槍的,是穿著同樣軍裝的“自己人”。
劉安邦的槍被繳了,正被兩人死死按住,他脖子上青筋暴起,雙目赤紅,顯然剛經歷過劇烈的抗爭。
包圍圈的中心,一個戴著圓框眼鏡的年輕人,一身乾淨的軍裝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
看到李雲龍,他推了推眼鏡,眼神冰冷而傲慢。
“誰是李雲龍?私設兵工廠,把部隊當成自己的獨立王國,你想幹什麼?拉山頭當軍閥嗎?”
年輕人一開口,就是一頂能壓死人的大帽子。
“我是黃安縣委特派員,錢立川。”
“去你孃的特派員!”王虎當場炸了,拎著步槍就要往前衝,“老子們在前線和鬼子、白狗子拼命,你們在後頭捅我們刀子?!”
“放肆!”錢立川厲聲喝道,“這就是你李雲龍帶出來的兵?毫無組織紀律!”
“錢特派員,你誤會了!營長他……”劉安邦急切地想要解釋。
“閉嘴,劉安邦同志!你的黨性原則哪去了?”錢立川毫不客氣地打斷他,“我看你不是被矇蔽了雙眼,是主動放棄了立場,甘願給他李雲龍的個人王國當吹鼓手!你的問題,比他還嚴重!也要隔離審查!”
李雲龍終於笑了。
他擺了擺手,示意王虎退下。
他走到那門嶄新的迫擊炮前,像撫摸愛人般拍了拍炮管,轉頭對錢立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錢特派員,是吧?你說我私設兵工廠,沒錯。”
他又指了指那顆醜陋的炮彈。
“這玩意兒,也是老子私設的。剛才那一聲能把天捅個窟窿的響,就是它弄出來的。”
錢立川臉色鐵青:“你承認了?很好!李雲龍,我命令你,立刻解散你的兵工廠,交出所有武器和繳獲物資,然後跟我回縣委接受調查!”
【調查?這是要把老子往死裡整啊!】
李雲龍心裡跟明鏡似的,臉上的笑容卻越發張狂。
“錢特派員,你是有文化的人。我問你,之前為了打破保安團的圍剿,縣大隊死了多少人?”
錢立川一愣,下意識道:“犧牲三十七,重傷五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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