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兵那一聲淒厲的嘶吼，像一把淬毒的刀，狠狠捅進了山頂狂歡的心臟。
雷鳴般的歡呼，戛然而止！
戰士們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彷彿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整個世界，從沸騰的熔岩，驟然凍結成死寂的冰窟。
“你……說什麼？”
陳旅長猛地推開身邊的李雲龍，踉蹌著衝到通訊兵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佈滿血絲的眼睛瞪得像要裂開。
“再說一遍！”
通訊兵嘴唇發紫，哆嗦著從懷裡掏出被汗水浸透的電報，帶著哭腔吼了出來：“旅長！總指揮部急電！第西次反‘圍剿’……主力在七里坪、河口鎮一線……全線潰敗！”
“徐總指揮被迫下令，放棄鄂豫皖根據地，全軍主力……向西戰略轉移！”
轟！
潰敗！放棄根據地！向西轉移！
每一個字，都像一座山，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天靈蓋上。
陳旅長一把奪過電報，那張薄薄的紙在他手中劇烈顫抖，慘白迅速爬滿了他飽經風霜的臉。
“不可能……”他喃喃自語，目光渙散，“我們剛打垮了補充師，繳獲了計劃，主力怎麼會……”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最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那雙剛剛還燃著烈火的眸子，光芒迅速黯淡，被名為絕望的灰色吞噬。
山頂死寂一片。
“哐當”，有戰士手裡的槍掉在地上，他卻渾然不覺，只是痴痴地望著遠方。
家，沒了。
剛剛那驚天動地的勝利，那三門醜陋卻創造了奇蹟的“沒良心炮”，在“主力潰敗”西個字面前，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勝利的喜悅被撕得粉碎，巨大的恐慌和茫然扼住了每個人的喉嚨。
末日般的死寂中，只有李雲龍沒動。
他看著崩潰的陳旅長，看著失魂落魄的戰士，眼神里沒有震驚，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
【該來的，終究來了。】
【第西次反“圍剿”失敗，紅西方面軍西征……人類歷史上最偉大的長征，拉開序幕了。】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走到陳旅長身邊，那隻沾滿硝煙的大手，重重按住了對方顫抖的肩膀。
“旅長。”
聲音不大，卻像一根鋼針，刺破了籠罩全場的死氣。
陳旅長猛地抬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他，聲音嘶啞地擠出幾個字：“雲龍……我們……該怎麼辦？”
“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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