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兵那聲淒厲的哭喊,像一把淬毒的冰錐,狠狠扎進了每個人的心臟。
河岸邊,震天的歡呼戛然而止。
空氣,死寂得可怕。
上一秒還因大捷而狂喜的戰士們,臉上的笑容僵硬、碎裂,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
勝利的甜酒,瞬間變成了穿腸的毒藥。
陳旅長臉上的紅光褪得一乾二淨,只剩下一片駭人的蒼白。他猛地轉身,死死盯住李雲龍。
可李雲龍,沒有咆哮。
他鬆開了通訊兵的衣領,動作輕柔得詭異。
他緩緩站首身體,那張剛才還掛著七分自得的臉,此刻平靜得像一張冰冷的面具,沒有一絲血色。
唯有那雙眼睛,亮得嚇人的眼睛,此刻正瘋狂坍縮,化作兩個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洞。
“鷹嘴崖……”
李雲龍低聲咀嚼著這個名字,聲線沙啞得像是生了鏽。
他猛地抬頭,視線穿過所有人,死死釘在南邊那片黑沉沉的山脈。
腦子裡“轟”的一聲!
無數個念頭碎片般炸開!
鷹嘴崖……死地!
三面絕壁,一條窄路!
她把敵人引到那,是為了給傷兵營爭取時間……
她沒想活著回來!
這個認知如同一道黑色閃電,轟然劈開了他的理智!
一股毀天滅地的狂怒和恐慌,自胸腔最深處轟然爆發!
“旅長!”劉安邦第一個反應過來,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是圈套!聲東擊西……他孃的!”
他一把抓住陳旅長的胳膊,語無倫次地吼道:“河邊這個營是誘餌!他們……他們的主力是衝著我們後面去的!衝著傷兵營去的!”
陳旅長的心臟狂跳,徹骨的寒意從腳底首沖天靈蓋。
他終於明白了,對岸不是被打怕了,是在拖延時間!
“雲龍!”陳旅長一把抓住李雲龍冰涼的胳膊,“冷靜點!這是圈套!我們必須立刻突圍……”
話音未落。
李雲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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