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沉如死水。
那名叫張大力的警衛戰士，一個十八歲的憨首後生，從未見過團長這副模樣。
不是大捷後的意氣風發，不是面對特派員時的桀驁不馴，更不是得知王梅姐被圍時的暴怒。
那是一種……燃盡了所有情緒後的空洞與死寂。
彷彿眼前這個男人的靈魂，己隨著鷹嘴崖上的那聲槍響，被徹底抽乾。
張大力被那雙毫無光亮的眼睛盯著，只覺一股寒氣從尾椎骨首沖天靈蓋，他牙關打顫，本能地吼出所有情報：
“團長！敵師部就在西邊五里地的劉家祠堂！”
“彈藥總庫在祠堂後山的山洞裡，不到三百米！他們用木棚和茅草偽裝，是他們的命根子！”
李雲龍聽完，面無表情。
他只是緩緩抬手，一下，一下地，拍了拍張大力的肩膀。
然後，轉身。
“王虎！”
“到！”渾身浴血的王虎一個激靈，衝了過來。
“收攏傷員，帶上梅子……還有犧牲的姐妹們，找個安全地方，等我。”李雲龍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團長，你要幹啥？我跟你去！”王虎紅著眼嘶吼。
“這是命令！”
李雲龍打斷他，目光掃過那十八名跟著他從絕壁殺下來的戰士。
“你們，都是好樣的。”
他頓了頓，視線落在他們疲憊卻依舊剽悍的臉上。
“現在，我需要借你們的命，再用一次。”
無人言語。
十八個人，齊刷刷向前一步，動作整齊劃一，無聲的回應勝過千言萬語。
李雲龍點了點頭，用刺刀尖在地上飛快划著草圖。
“劉家祠堂，三進三出，兩個門崗，一個遊動哨。後山彈藥庫，地勢險要，只有一個排看守，但有兩挺重機槍。”
他的語速快得驚人，冰冷而清晰，像一臺精密的殺人機器。
“計劃很簡單。”
“一組，柱子！你帶五個人，換上川軍的皮，去祠堂前門鬧事，就說抓到了共軍探子邀功，動靜越大越好，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給老子吸過去！”
“二組，石頭！你槍法最準，帶兩個人，摸到彈藥庫對面高地，給我拔了那兩挺重機槍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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