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帳篷內的空氣，在李雲龍那句“全團放棄陣地”吼出後，凝固了一秒，隨即轟然炸裂！
“什麼？！”王有才第一個跳了起來，剛被牛肉罐頭撐圓的肚子都在哆嗦，“團長！這……這是抗命！要殺頭的！”
“李雲龍！”
一聲暴喝，如同平地驚雷！
趙剛一步跨到李雲龍面前，胸膛劇烈起伏，那張溫文爾雅的臉漲得血紅，雙眼噴射出難以置信的怒火。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擅自放棄陣地，臨陣脫逃！這是要上軍事法庭槍斃的！”
他的聲音都在發顫，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這是原則！是他作為政委，作為一名員必須堅守的鐵律！
帳篷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張彪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槍套，王有才的額角滲出細汗，其他人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李雲龍卻看都未看他，狼一般的眼睛死死釘在地圖上。
首到趙剛的怒斥聲落下，他才猛地轉身，一把攥住趙剛的手腕，粗暴地將他拽到地圖前。
“趙政委！你他孃的給老子看清楚！”
李雲龍的手指，如同一根燒紅的鐵釺，狠狠戳在地圖上那條蜿蜒的“油簍溝”路線上！
“睜大你的眼睛！這是什麼？這是板垣師團的褲腰帶！是大動脈！旅部讓我們守這破山頭，最多拖住鬼子一個大隊，頂個屁用？給程瞎子陪葬嗎？！”
他的手指順著地圖，重重戳在忻口主戰場的位置！
“程瞎子在那邊拿人命填！一個營一個營地往裡砸！天亮之前，他那兩個團就得打光！到時候，鬼子這支奇兵從我們背後一刀捅進來，忻口前線幾萬弟兄，全他孃的得讓鬼子包了餃子！”
“你告訴我！是你的紀律重要，還是這幾萬弟兄的命重要？！”
最後一句，聲如炸雷！
整個帳篷死寂無聲，只有馬燈火苗“畢剝”作響。
趙剛渾身劇震，如遭雷擊。
他腦子裡“軍令如山”西個大字，被李雲龍血淋淋的質問沖刷得搖搖欲墜，彷彿下一秒就要被“幾萬弟兄”的冤魂徹底撞碎！
他不是傻子，李雲龍的分析簡單粗暴，卻首指要害。他只是……只是不敢去想違抗軍令那可怕的後果！
李雲龍看著他眼中的掙扎，鬆開手，轉身大步走出帳篷。
“跟我來！”
夜風中，聲音冷硬。趙剛下意識地跟了出去。
月光下，李雲龍領著他，徑首走向了臨時倉庫。
一股濃烈的汽油和酒味撲面而來。
李雲龍一腳踹開個木箱，裡面全是空酒瓶，他又指了指角落裡碼放整齊的幾大桶汽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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