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死寂，在指揮部內瘋狂蔓延。
那份標示著坂田炮兵陣地的電報，像一柄無形的鐵錘，將楚雲飛和他所有部下的驕傲敲得粉碎。
李雲龍的每一個字，都化作了正在發生的現實。
這不是推演，是預言！
楚雲飛死死盯著李雲龍，那張掛著懶洋洋笑容的臉，此刻在他眼中，比山外黑壓壓的日軍更具壓迫感。
他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被人看穿骨髓的無力。
“楚兄，現在，你可以做選擇了。”李雲龍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方立功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嘴唇翕動，卻終究沒能發出一個反駁的音節。
在絕對的事實面前，任何辯解都顯得蒼白可笑。
楚雲飛緩緩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中的驚駭與動搖己被強行壓下。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胸中的屈辱與震撼一併吐出。
“雲龍兄的戰術構想，堪稱鬼才，楚某佩服。”
他終究是楚雲飛，即便內心翻江倒海，表面依然維持著風度。
“只是，將數千弟兄的性命繫於一人之手，茲事體大。指揮權，我不能交。”
李雲龍心中嗤笑，果然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他臉上不見絲毫意外，乾脆利落地一擺手：“行啊。指揮權你留著，命，咱們各憑本事。”
說著，他轉身就走，一副“老子不管了，你們等死吧”的架勢。
“等等！”
楚雲飛急忙出聲，額角青筋一跳，被李雲龍這不按常理出牌的流氓行徑氣得夠嗆。
“雲龍兄！”他沉聲道，“我並非不信你，只是你的戰術風險極大！你所謂的‘潛伏火力’，如何保證能在坂田的重炮覆蓋下存活？又如何能對他主力造成致命打擊？”
這才是關鍵。
李雲龍的計劃，每一步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風險？”
李雲龍停下腳步，轉過身，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楚兄，咱們腳底下踩著的地，叫華北！腦袋上懸著的是亡國滅種！你跟我談風險？”
他環視一圈358團神情緊張的軍官，聲音陡然提高：
“老子告訴你什麼叫風險！風險就是你抱著那套狗屁兵法，眼睜睜看著弟兄們被炸成零件，看著陣地丟光，最後連給自己挖墳的力氣都沒有！”
“至於我的人能不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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