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響的喜悅，被一股寒風吹得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三個字帶來的徹骨寒意。
坂田聯隊。
這三個字，淬著血。
通訊兵那張煞白的臉，就是最好的註腳。
剛在狂歡中被拋上天又落下的李雲龍，臉上的笑意還未褪盡，就被這突如其來的軍情砸得結結實實。
“他孃的，坂田……”
李雲龍重複了一遍，聲音很低。
指揮部的窯洞裡，熱火朝天的氣氛瞬間凝固。
幾個營連長臉上的興奮僵住了。一些剛從南泥灣過來的新兵，臉上滿是茫然和緊張。
他們不知道坂田聯隊意味著什麼，但他們看得懂老兵們驟然繃緊的臉。
“甲級師團的鋼軍，小鬼子裡真正的王牌。”一個老兵壓低聲音，對旁邊的新兵蛋子說，“個個都是老兵油子，槍法準，刺刀狠，還配著重炮和鐵王八……咱們這是捅了馬蜂窩了。”
無聲的恐慌，在空氣中蔓延。
李雲龍沒理會這些。
他一把奪過電報，湊到煤油燈下，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電報上，全是關於坂田聯隊“常勝”、“鋼軍”的描述，冰冷的鉛字往外冒著寒氣。
趙剛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他走到李雲龍身邊：“老李，坂田聯隊以進攻兇悍著稱，指揮官坂田信哲更是個瘋子。這次來勢洶洶，恐怕是衝著我們來的。”
李雲龍哼了一聲，把電報紙揉成一團，扔進火盆。
紙團蜷曲、變黑、化為灰燼。
“衝著老子來？他還不夠格。”
“是衝著老子這門炮來的！”
話音未落，窯洞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叫喊。
一個警衛員連滾帶爬地衝進來：“團長！772團……程團長他們撤下來了！”
很快，程瞎子就被人半扶半架地拖了進來。
這位友軍團長狼狽不堪，軍裝被撕開幾道大口子，一張臉黑得跟鍋底似的，混著血道子。
他一進門，就死死抓住李雲龍的胳膊，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李……李老弟……快，快撤！”
“怎麼回事？”李雲龍反手抓住他的肩膀，穩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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