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死寂如墳。
風颳過山脊,發出鬼哭般的嗚咽。
整座蒼雲嶺,如一頭蟄伏的巨獸,屏住了呼吸。數千名戰士縮在貓耳洞裡,冰冷的刺刀反射著幽光,手指死死扣著扳機或手榴彈拉環。
他們在等。
等那聲“開席”的號令。
楚雲飛的指揮部裡,空氣凝固得能擰出水。方立功握著望遠鏡的手心滿是黏膩的冷汗,聲音壓抑得發顫:“團座,鬼子的偵察兵……退了。”
楚雲飛沒作聲,死死盯著地圖上那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蒼雲嶺。
他的軍事理論在瘋狂叫囂著“荒謬”,可戰場首覺卻在發出警報——這套瘋子設計的體系,將是所有進攻者的噩夢!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預想中的夜襲,沒有來。
天邊撕開一抹魚肚白時,進攻,依然沒有開始。
“他孃的,搞什麼鬼?”張彪憋了一夜的火氣,差點把洞壁給摳穿了。
李雲龍同樣一夜未睡,他靠在壕溝上,那股獵人的興奮感褪去,只剩下極度危險的平靜。
他嗅到了一絲不對勁的味道。
“嗡——嗡——”
天空,傳來引擎的轟鳴。
一架日軍九七式偵察機,像只蒼蠅,低空盤旋,一圈,又一圈。
它不投彈,不掃射,機翼下的觀察窗如一隻冰冷的眼,將整個陣地的佈局貪婪地吸了進去。
“航拍!”趙剛放下望遠鏡,臉色瞬間鐵青,“雲龍,我們的部署,全暴露了!”
李雲龍眼神更冷了。
這個對手,很謹慎。
緊接著,山下的日軍陣地推出了一門門九二式步兵炮。
但他們沒有開火。
大批炮兵觀測員在步兵護衛下,推進到兩公里外,開始用測距儀進行精確標定。
“團座,他們在校正諸元。”方立功聲音發乾,“每一個火力點,都在他們的計算之內!太精細了!”
楚雲飛的心,一寸寸沉了下去。
這不是他熟悉的“板載”蠢貨,這是一個冷靜、專業,而且狠毒的對手。
偵察機盤旋三圈後飛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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