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偵察兵的嘶吼，尖銳刺耳，鑽進每個人的骨頭縫裡。
“鬼子上來了！”
指揮洞裡，方立功一個踉蹌，險些摔倒，臉色比炮彈炸過的泥土還白。
楚雲飛一步跨到洞口，舉起望遠鏡。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猛地一縮。
視野裡，黑壓壓的人群，正從山腳下湧上來。
那不是衝鋒。
是潮水。
無邊無際、漫山遍野的黃色潮水，戴著鋼盔，端著上了刺刀的三八大蓋，沉默而又決絕地向上蠕動。
他們踩著同伴的屍體，踩著被炮火翻爛的焦土，每一步都踏得無比沉重，匯聚成一種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坂田聯隊，這頭被徹底激怒的野獸，露出了它最鋒利的獠牙。
“頂上去！都給老子頂上去！”
張彪第一個反應過來，提著一把大刀就衝出了洞口，對著那些還有些發懵的戰士們連踢帶罵。
“還愣著幹什麼？等鬼子上來請你們喝茶啊！機槍！機槍給老子架好！”
戰士們被這聲怒吼驚醒，紛紛從貓耳洞和掩體裡爬出來，衝向那片被炮火夷為平地的陣地。
說是陣地，其實只剩下一些殘破的彈坑和土堆。
他們躲在後面，拉動槍栓的聲音，此起彼伏。
一個趴在最前面的新兵蛋子，只有十六七歲的年紀，臉上的絨毛還沒褪乾淨。他看著山下越來越近的鬼子，嚇得臉無人色，牙齒咯咯作響，手指己經死死扣在了扳機上。
三百米……
二百米……
鬼子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戰士們的心臟上。
“打啊！快打啊！”那新兵帶著哭腔，幾乎要崩潰。
他身邊的老兵一把按住他的槍口，低吼道：“閉嘴！沒命令不準開槍！”
“可是……可是他們上來了！”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陣地最前沿，一腳踹在那個快要崩潰的新兵屁股上。
“可是個屁！”
李雲龍的咆哮粗糲如鐵，蓋過了山風的呼嘯。
“誰他孃的讓你開槍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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