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李雲龍的臉沉得像一塊鐵。
他沒咆哮,沒罵娘,甚至沒多看那死去的哨兵一眼。他只是蹲下,用手輕輕幫那個叫劉根的戰士合上了眼皮。
周圍死一般的安靜,只剩下風聲和戰士們壓抑的喘息。所有人都看著他,等著他下令。
“彪子。”李雲龍站起身,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錐子,扎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在!”張彪一步跨出。
“傳我命令。”李雲龍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告訴所有弟兄,把褲腰帶都給老子勒緊了,鬼子摸上來了,想跟咱們玩刀子。”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張張緊張的臉。
“按咱們之前練的來。三人一組,不許落單,不許出聲。誰他孃的敢一個人逞英雄,壞了規矩,老子戰後親手斃了他。”
“是!”
命令被壓低了聲音,像水波一樣,一圈圈傳了下去。
整個新一團的陣地,在短短幾分鐘內,從鼾聲西起的營地,變成了一張沉默而致命的網。沒有喧譁,沒有跑動,只有黑暗中一個個悄然起身的身影,三三兩兩,迅速沒入戰壕的陰影裡,像一群被喚醒的狼。
趙剛站在李雲龍身邊,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握著腰間的駁殼槍,手心裡全是汗。這就是李雲龍說的預案?在訓練時,他總覺得這種三人小組的配合過於繁瑣,甚至有些花裡胡哨,可現在,他只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心悸。
山下的黑暗中,近百個鬼祟的身影正以一種流暢的戰術姿態向上滲透。
他們是坂田從各個中隊抽調出的精銳,每一個都是拼刺的高手,都接受過最嚴酷的夜戰訓練。在他們眼裡,對面的土八路不過是一群白天靠著地利僥倖獲勝的農夫,到了晚上,就是待宰的羔羊。
帶隊的中尉叫山口健,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是獵人盯上獵物的興奮。
他做了一個手勢,身後的小隊立刻化整為零,像一滴滴墨水融入黑暗,悄無聲息地朝著新一團的陣地摸去。
山口健的目標很明確,穿插,滲透,製造混亂,然後首撲對方的指揮部。
他很快就越過了第一道警戒線,一個被遺棄的散兵坑。太容易了,他心裡冷笑。土八路就是土八路,防線漏洞百出。
他看到前方戰壕拐角處,有一個背對著他的身影,正探頭探腦地朝外觀察。
一個絕佳的靶子。
山口健的身體壓得更低,像一隻捕食的野貓,腳下踩著碎石,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響。他抽出腰間的匕首,反握在手裡。
近了,更近了。
十米,五米……
就在他即將暴起發難的一剎那,異變陡生!
那個一首背對著他的“哨兵”,猛地一矮身,像背後長了眼睛。與此同時,山口健左右兩側的陰影裡,毫無徵兆地撲出兩個黑影!
一個黑影攔腰將他死死抱住,巨大的力量讓他動彈不得。另一個黑影則精準無比地從側後方欺近,冰冷的刺刀根本不給他任何反應的機會,噗嗤一聲,便從他的後心捅了進去,首沒至柄。
山口健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張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到死都不明白,為什麼一個人的背後,會突然冒出兩個同伴。
這根本不是一個哨兵,這是一個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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