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冬禧連眼神都懶得再給他一個。
她漠然轉身,走到床頭櫃前,彎腰,拉開抽屜,從裡面取出一份檔案。
然後,抬手,甩在他臉上。
紙張“啪”地散開,紛紛揚揚,灑落一地。
陸見深被打得偏過頭,臉上火辣辣地疼,他僵了兩秒,才機械地蹲下身,去撿那些灑落的紙張。
他的指尖在觸到頁面上加粗的標題時,猛地一頓——
離婚協議書。
他瞳孔驟縮,慌亂地翻看著。
當“淨身出戶”四個黑字,連同後面跟著的、荒唐可笑的理由——“未能履行Oga生育職責”、“與家族關係不睦”等字眼撞入眼簾時,他先是一楞,隨即像是看到了天大的笑話。
“哈……哈哈……賀冬禧……”他抬起頭,臉上帶著未乾的水痕,不知是笑出的淚還是別的什麼,“你是法盲嗎?就憑這些可笑的理由?生不出孩子?這算什麼狗屁過錯!哪條法律寫了男人要生孩子?”
賀冬禧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她自然清楚,在這個世界裡,一個“生不出孩子”的Oga意味著什麼。
那些看似可笑的條款,在這個世界的執行規則下,自有其冷酷的重量。
但她懶得解釋,也無需解釋。
一旁的沈霽川,見陸見深言語間竟對賀冬禧多有冒犯,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他上前半步,擋在賀冬禧側前方,維護道:“陸先生,請你注意言辭。身為Oga,為自己的Alpha孕育子嗣,是聯邦憲法賦予的基本責任,你未能履行,便是失責。”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來教訓我!”陸見深被沈霽川這番話徹底激怒,僅存的理智消失殆盡,他將手裡的離婚協議徑直朝沈霽川臉上擲去。
可他身體本就不適,連日心力交瘁,這一擲軟綿無力,紙張只輕飄飄擦過沈霽川的袖口,便飄落在地。
這徒勞的舉動更添屈辱,陸見深氣得渾身發抖,“你這個不要臉的、插足別人婚姻的賤人!這裡輪得到你說話?!”
賀冬禧對他的無理取鬧感到厭煩,對沈霽川道:“不用理他。”
她不再看陸見深,轉身走向門口,“讓他自己待著。我們走。”
沈霽川立刻跟上,兩人一前一後出了主臥,走上樓梯。
遠離了那片令人窒息的低壓,沈霽川安慰道:“賀總,你別為這種人生氣。陸家那邊,我之前已經敲打過了。無論如何,到最後,他……都得按你的意思來。”
賀冬禧聞言,側眸看了他一眼,“呦?”她尾音微揚,“什麼時候做的?我竟不知道,沈總如今也會未卜先知了?”
沈霽川被她看得耳根微熱,有些不好意思地低頭,露出幾分難得的靦腆與赤誠。
“上次在醫院,聽你說……他沒保住孩子的時候,我就覺得……他配不上你。他既然護不住你的骨肉,讓你傷心,那就不該再佔著位置。”
他抬起眼,目光灼灼地望向她,“你值得最好的,如果你願意,我可以為你尋來更優秀、更貌美,也能為你綿延子嗣的Oga。”
賀冬禧停下腳步,她看著沈霽川認真到近乎執拗的神情,眼底的冰霜終於化開,漾起滿意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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