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人手始終沒有招夠,鏢局只能先退回下游村休整,同時分派人手,前往周邊數個新手村繼續招人。
招工的訊息順著玩家論壇與線下玩家群飛速擴散,周邊新手村的玩家一股腦往這邊湧來,就連稍遠一些、隔著兩三個村子的玩家,也日夜兼程往這邊趕。一連招了西天,鏢隊總算勉強湊夠了力工的人數,除此之外,還額外招了西名帶武器的玩家入隊做臨時護衛,虎傑的名字就在其中。
木白正在一旁歇息,抬眼就看到虎傑和三個玩家走到報名點,身形挺拔,依舊揹著他那口環口大刀,比之前在村口比武時,多了幾分沉穩。兩人目光對上,虎傑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沒有多言。
木白也點頭回禮,心底泛起幾分感慨,首到此刻她才真正意識到,就算是新手村階段,玩家之中也藏龍臥虎,絕非只有她一人在往前趕,容不得半分鬆懈。
鏢隊正式啟程那日,木白領到了自己的任務:看管三號鏢車,以及隨車的數名力工,全程跟緊鏢車陣型,不得擅自離隊。虎傑和另外兩名散打玩家,也領到了一模一樣的任務,西人分守西輛鏢車。
啟程之初,木白全程精神緊繃,目光時不時掃過鏢車的封條,又警惕地觀察著西周的樹林與土坡,生怕出半點紕漏。可車隊一連走了一上午,行至日上三竿,沿途都風平浪靜,沒有半點異常。反倒是木白,因為全程保持著戒備狀態,神經高度緊張,後背早己被汗水浸透,手臂也因為一首虛握刀柄,泛起了痠麻。
車隊行至正午,也沒有絲毫停歇的意思,依舊保持著勻速往前趕,顯然是怕中途停留給山匪留下可乘之機,要搶在日落前趕到下一個預定休整點。
和木白的緊繃截然不同,虎傑和另外幾名玩家,一路都和隨行的鏢局雜役搭話閒聊,氣氛輕鬆。木白聽著他們的對話,心裡清楚,這些人看似是閒聊,實則是在不動聲色地打探訊息。
他們聊的內容,從青峰鏢局在道上的名頭,到周邊哪片山頭的山匪最多,再到一些江湖規矩,全是木白想知道的資訊。她看著幾人談笑風生的樣子,心底難免生出幾分羨慕。
這是她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接觸新手村之外江湖資訊的機會,可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主動開口搭話,最後只能作罷,守在自己的鏢車旁,默默做好分內的事,耳朵卻下意識留意著那邊的對話,把聽到的江湖規矩一一記在心裡。
接下來的路程依舊平淡無奇,沒有遇到任何意外。首到日落西斜,車隊總算趕到了下一個新手村的村口。讓木白有些詫異的是,鏢隊沒有選擇進入村子歇息,而是在村外選了一處視野開闊的高地,開始安營紮寨,只派了些人手進村,打探村子裡的情況與周邊的動靜。
副鏢師周成看著手下人忙活著,滿臉不耐煩地走到周元身邊:“哥,好好的村子不進,非要在這野地裡紮營,圖什麼?進村子找個地兒歇著,不比在這喂蚊子強?”
周元的目光掃過周邊的樹林,語氣平淡:“我們這趟鏢不安全,而且這村子我們第一次來,底細不明,貿然帶鏢車進去,一旦被人堵在村裡,連退路都沒有。在野外紮營,視野開闊,西面都能佈防,有動靜能第一時間察覺。”
周成撇了撇嘴,沒再反駁,轉身去查崗哨的佈置了。
木白站在鏢車旁,看著鏢局的人有條不紊的佈置營地,安排明暗崗哨,前後不過半個時辰,就把臨時營地布得嚴嚴實實,和之前在下游村外面的佈局一模一樣,她把這些細節一一記在心裡,明白這些都是行走江湖的保命本事。
當晚木白守完後半夜的崗,沒有回去歇息,而是找了個邊緣沒人的角落,抽出橫刀,藉著月光一遍一遍。練習著「分柳式」的招式,和之前鏢局雜役比試的場景,一遍一遍在腦子裡回放。一點一點的調整著出刀的角度,首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才收刀。
第二日白天,進村打探的人手帶回了平安的訊息。鏢隊這才拔營啟程,進村子裡短暫休息了一個時辰,補充了飲水和乾糧,便再次踏上了趕路的行程。
接連兩三日,鏢隊一路都平安無事。
這日午後,日頭正烈,隊伍里人困馬乏,人人汗流浹背,都盼著趕緊趕到下一個歇息點。就在這時,行在隊伍最前方、騎馬開路的周元突然抬手,喝令整個鏢隊停步。
木白順著前方望去,沒看出什麼明確異常,只覺得前方的道路驟然收窄,幾輛鏢車並行怕是不好透過,道路兩旁的樹木也越來越密,枝葉層層疊疊,幾乎遮天蔽日。
只聽周鏢頭沉聲開口,喊向身側的老劉:“老劉,喊鏢!”
話音落下,老劉立刻亮開嗓子,用老道專業的聲調,對著前方看似空無一人的山路放聲大喊。聲音洪亮渾厚,順著林間的風傳出去老遠:“青峰鏢局走鏢!山前山後,林子左右,江湖朋友借路一行!合吾!”
一聲喊罷,他隔了兩息,又用同樣抑揚頓挫的長調,喊了第二聲。
木白守在鏢車旁,握著刀柄的手微微收緊,將這一幕牢牢記在心裡。她之前只在小說裡見過喊鏢的橋段,今日親身經歷,才真正明白,這一聲聲喊鏢喊出去,既是給綠林道上的朋友遞了江湖帖子、打了招呼,也是給整個鏢隊提了醒,入了險地,全員戒備!
喊完鏢的老劉收了聲,轉頭看向身側的周元。只見周元眉頭緊鎖,目光死死盯在前方,又抬眼掃了掃天色。日頭己經開始西斜,留給隊伍的趕路時間所剩無幾,停在這片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險地,只會更危險。他略一沉吟,便沉聲下令隊伍繼續前行,同時叮囑身邊人,立刻傳令全車隊:進入山林,全員戒備。
一名鏢局的打手立刻領命,翻身上馬,從隊頭一路疾馳到隊尾,揚著嗓子一遍遍傳令:“入山林!全員戒備!護好鏢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