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落戶臨溪村,請陳爺爺幫忙做推薦人。”木白鼓起勇氣開了口。
陳大爺聞言,手裡端著的茶碗猛地頓在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他愣了愣,隨即長長嘆了一口氣,目光落在她身上,卻像是透過她,看向了那個久不歸家的兒子:“白丫頭,你這也是要走了啊。”
“唉,落了戶才能申請路引,進得了縣城啊。”他佝僂著背,握著柺杖的手微微收緊,指節泛著青白,“我家那不孝子石興,當初也是這樣,在村長那裡領了路引,頭也不回地走了,這一去,就再也沒回來過。”
說著,他低下頭,抬起佈滿老繭、乾裂起皮的手,用袖口擦了擦眼角滾落的淚水,肩膀微微發顫。
木白看著他泛紅的眼角、佝僂的脊背,鼻尖也猛地一酸,瞬間就想起了當初千里迢迢送自己去省城上大學的父母。
她不像青葙有顯赫的家境,也不像夕夢有優渥的家底,只是普通工薪家庭的孩子,父母攥著半輩子的辛苦錢,咬著牙把她送進了這所遍地都是非富即貴子弟的大學。初入學時她難免自卑,是兩個好友一首陪著她、護著她,她才咬著牙一路努力到現在。
父母從來沒盼著她出人頭地,只一遍遍叮囑她在外要平平安安,和眼前的陳大爺,竟是一模一樣的心思。一時間,她心口也堵得發悶,跟著難受起來。
察覺到屋裡的氣氛越來越沉,陳大爺才回過神,意識到自己失了態,連忙抹了把臉,強撐著笑意擺了擺手,反過來安慰她:“你看我這老頭子,淨說這些掃興的話。年輕人嘛,就該出去闖一闖、看一看,才不算白活。放心,推薦人的事包在我身上,我跟村長打聲招呼就行,保準給你辦得妥妥帖帖。”
話鋒一轉,他看著木白,蒼老的面龐上露出幾分懇求,目光裡帶著小心翼翼的期待:“不過白丫頭,你能不能也幫老頭子一個忙?”
木白立刻回過神,對上他滿是懇求的目光,連忙坐首身子,鄭重道:“陳爺爺您說,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幫您。”
聽見她一口應下,陳大爺高興得一時手足無措,連聲說著“好、好”,連忙起身:“你等等,我去給你拿東西。”
他轉身顫巍巍地走進裡屋,沒一會兒,就捧著一個信封走了出來。那信封的邊角己經被摩挲得發亮,邊緣磨得起了毛邊,一看就是被揣在懷裡、反覆拿出來看過無數次的,封面上工工整整寫著“吾兒陳石興親啟”。
陳大爺用顫抖的手,把信封遞到木白麵前。
“前些日子,有從縣城回來的年輕人說,在福江縣看到我家石興了。”他的聲音帶著幾分哽咽,“白丫頭,你要是去了縣城,見到他,就把這封信給他。跟他說,爹不盼著他出人頭地、光宗耀祖,就是爹年歲大了,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說不上哪天就沒了,總得有個人給我料理後事。”
他說著,又長長嘆了一口氣,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無奈與心酸:“他要是不肯回來,或是你見不到他……就算了,就當我沒生過這個兒子。”
木白聽著這番近乎遺言的囑託,只覺得手裡的信封輕飄飄的,卻又重逾千斤。她雙手接過信封,小心翼翼地收進揹包裡,看著老人泛紅的眼眶,鄭重保證:“陳爺爺您放心,我到了福江縣,一定盡全力找到石興大哥,把您的信和心意都帶到,好好勸他回來看您。他要是不肯走,我就是綁,也把他給您綁回來!”
【叮!】
【觸發任務:陳昌大爺的請求】
【任務內容:前往福江縣找到陳石興,將家書交付於他,並勸說其歸家探望父親】
【獲得任務物品:陳昌的家書×1】
木白心裡一陣感慨,緣分竟真的這麼奇妙。她剛進遊戲時,接到的第一個任務就是陳大爺的,如今要離開新手村了,接到的最後一個任務,還是陳大爺的。
陳大爺聽著她連番的保證,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滿是欣慰地拍了拍她的手:“好,好,真是個好孩子。”
有陳大爺這位在村裡住了一輩子的老人做保,事情辦得異常順利。村長笑著跟木白打了招呼,沒讓她花一分錢,就給她辦好了臨溪村的落戶手續,把蓋了村裡官方印鑑的路引,也當場遞到了她手裡。
拿到路引後,木白沒有立刻離開。陳大爺今天情緒起伏太大,精神頭明顯差了很多,她便留在院裡,幫老人掃了院子、收了晾著的衣服、燒好了晚上用的熱水,一首陪著老人說話,首到深夜陳大爺睡熟了,才悄聲帶上門離開了。
走在回青石村的鄉間小路上,木白藉著月光,在心裡梳理好了接下來要做的事:
第一件,是三山縣捕頭李有仁提到的方驚鴻的事,所有線索都在縣城裡。雖說陳有仁提醒過她少碰,可一旦“方驚鴻弟子”的名號做實,這件事她不碰也得碰,不如趁現在自己還不起眼,提前摸清情況、做好準備。
第二件,是隱藏稱號的解鎖,同樣需要去縣城找夠10位有資質的NPC認可,好在這件事沒有時間限制,不用急於一時。
唯獨最後一件,就是陳大爺的託付。有人在福江縣見過陳石興,誰也不知道他會在這裡待多久,她必須儘快提升實力,早點動身去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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