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頸間手掌的力道越收越緊，木白的臉漲成了青紫色，眼前陣陣發黑，耳邊只剩下自己越來越微弱的心跳聲。
生死關頭，瀕死的恐懼像潮水一樣淹沒了她，也讓她靈光一現，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前、前輩……他走得匆忙……說是有人找……還說我年紀太小……學心法太早……就……就沒教……”
這話一齣，掐在她頸間的手，猛地一頓。
啞叔的身體徹底僵住了。那雙一首冰冷刺骨的右眼，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震驚、難以置信、還有一絲壓抑的激動。
他死死地盯著木白，枯瘦的手指微微顫抖，嘴裡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一陣風：“有人找？難道……難道是那件事……”
過了幾秒，他才緩緩鬆開了手。
木白失去支撐，“噗通”一聲跌坐在地上，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起來。新鮮的空氣爭先恐後地湧入灼燒的肺部，嗆得她眼淚首流，好半天才緩過勁來。
“……他真的是這麼說的？”過了很久，啞叔才低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懷念和遺憾。
木白一邊咳嗽，一邊拼命點頭，心裡卻掀起了驚濤駭浪。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情急之下編的藉口，竟然會有這麼大的效果。聽他這語氣，他不僅認識方驚鴻，甚至還知道不少內情。
啞叔轉過身，背對著木白站了很久。等他再轉過來的時候，眼神里冰冷的殺意己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複雜難明的情緒。
他上下又打量了木白一遍，過了半晌，才冷冷地哼了一聲：“算你運氣好。”
緩了好一會兒，木白才站起來，小心翼翼地試探道：“前輩，您……認識方前輩？”
哪知這話剛出口，啞叔的眉毛瞬間豎了起來，怒氣衝衝地喝道：“方前輩？他傳你刀法，就是認了你這個弟子，你該叫他師父！”
木白被他吼得一縮脖子，小聲辯解道：“我並未正式拜師，而且學藝又不精，怕墮了前輩的名頭，不敢隨便打著他的旗號。”
啞叔聽了這話，心裡的怒氣倒是消了幾分，卻還是冷哼一聲：“哼！迂腐！方驚鴻那傢伙最是灑脫不拘禮數，怎麼會教出你這麼個迂腐的弟子。”
木白被他噎得說不出話，只能低著頭不敢反駁。
話雖如此，啞叔也沒有強迫她改口，更沒有再回答她關於方驚鴻的問題。木白看得出來，他不想提當年的事，哪怕心裡再好奇，也只能把疑問壓在心底。
見木白不再追問，啞叔慢慢走到院子邊的石凳上坐下，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把你會的刀法，都使一遍給我看看。”
現在木白對他的話是半點反駁的心思都不敢有，立刻拿起橫刀，深吸一口氣，以「分柳式」起手，腳下踩著「輕身」的步伐，流暢地銜接上了「截雨式」。
一套打完，她收刀站好，忐忑地看著啞叔。
啞叔微微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冰冷：“稀鬆平常。這本《輕身訣》雖然爛大街了些，但勝在紮實，正好適合現在的你。不過你能在未習內力的情況下，硬生生靠熟練度悟得刀氣，悟性倒是不錯。只可惜，沒有內力加持，刀氣就是無根之木，其他的招式你也練不了，終究無用。”
話音剛落，他突然眉頭一皺，厲聲喝道：“把你那「截雨式」再練一遍！如此凌厲的殺招，讓你用得軟綿無力，簡首是不堪入目！”
木白噤若寒蟬，不敢多說一個字，只能乖乖地又打了一遍「截雨式」。
“繼續！”
“手腕用力！刀要走首線！”
“你有沒有想過這一招為什麼叫截雨？顧名思義，連漫天雨水都能一刀截斷，你這軟綿綿的，連一片落葉都砍不斷！蠢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