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看見朱潼一行人跨進廳門，縣令立刻收了訓斥的話，抬手整了整官袍前襟，笑意盈盈地起身相迎：“在下下豐縣縣令王晉，不知這位是？”
“朱衣門，朱潼。”
“原來是朱長老，久仰大名，快請坐。”兩人互相見禮，王晉伸手虛引，示意朱潼坐在側首位置。
其餘幾人站在身後，待王晉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才慢悠悠開口：“不知朱長老今日率眾前來，所為何事啊？”
朱潼抬眼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草民辦的這點小事，自然比不上大人的公務要緊。大人先忙便是。”
他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擺明了要旁觀。
王晉也不推辭，頷首道：“也好。等本官處理完這樁公事，再與朱長老敘話。”
話音落，他臉色驟然一沉，轉頭看向垂手站在一旁的沈振，沉聲喝道：“你可知罪？”
沈振立刻躬身行禮，姿態放得極低：“草民知罪。”
“大人容稟，前些年家中在山裡意外挖出鐵礦，家父一時糊塗，鬼迷心竅想據為己有，這才私建爐窯，冶鐵倒賣兵器。”
“草民知曉後，再三苦勸家父，家父也深知鑄成大錯。前幾日己經親自趕赴郡守府，將鐵礦一事全盤稟明，自願將礦脈獻與朝廷。”
“哼！”王晉猛地一拍桌案，杯盞都震得輕響，“你們真是好大的膽子！私藏鐵礦，形同謀逆！”
罵完這句，他語氣又稍緩了些，“念在你們主動投案，真心悔過，郡守大人那邊，也知會了本官。”
接著話鋒一轉：“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這麼多年私造兵器倒賣，半分稅銀都沒交，說吧，你們逃了多少稅？”
沈振頭埋得更低了：“大人放心，這些年欠的稅銀，蒼林山莊一定分文不少，全數補齊。”
“就補個稅就完了？”王晉眉頭一豎，語氣又厲了幾分。
沈振微微一愣，抬頭就見王晉從袖中抽出一張蓋著紅印的紙，扔在桌上。
“這是郡守府下發的判決文書，自己看。”
沈振連忙上前，雙手捧著文書仔細看完，躬身應道：“是，草民明白。蒼林山莊不日便將三千兩罰銀，如數交給大人。”
“放肆！”王晉當場勃然大怒，“這是朝廷的罰銀，交給本官做什麼？！”
“是是是，草民失言！是上繳朝廷！”沈振連忙抬手抽了自己嘴一下，姿態恭順得挑不出半分錯處。
廳下站著的木白幾人都看愣了。
木白心裡更是一沉。
就這麼揭過去了？
她看過那西本賬本，僅半年鐵礦產量就近百噸，三千兩銀子聽著多，實則不過是蒼林山莊幾年的進項。
交一筆錢，這麼大的罪就輕輕巧巧抹平了。
朱潼的臉色早己黑如墨色。他沉聲開口：“拿來我看看。”
沈振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對自己說。沒等他遞過去，陳石興己經快步上前，一把拿過文書，轉手呈給了朱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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