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石興詫異看了她一眼，沒想到她居然對雲溪郡的勢力有所瞭解，點了點頭：“不錯。丐幫行事偏江湖氣，他們和官府素來沒太深的牽扯，很難撬動郡守一級的官員。”
排除一個，範圍就小一分。
木白心裡默默盤算：剩下的，就是摘星閣和金月山莊了。
可如果雲溪郡只是中轉站，那範圍就更大了，誰都有可能了，連丐幫都排除不了了。
她正出神，陳石興又開口了，聲音壓得更低：“其實這種事，在朱衣門不是頭一回了。”
木白抬眼看他：“不是第一次？”
“嗯。”陳石興點頭，眼神飄向窗外，像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我當年還是暗探的時候，查過一樁案子。一個知府貪墨了大批官銀，官銀都有印記，明面上花不出去，他就暗地裡找了個地下組織洗白，把官銀換成能流通的碎銀。”
“說白了就是洗錢。我順著線查了一陣子，剛摸到點眉目，上面一紙調令就把我調走了。後來沒過多久，那知府一家滿門被滅，對外說是影虹閣下的手，定性成江湖仇殺，案子就這麼不了了之了。”
木白皺眉：“你們不是有證據嗎？有證據怎麼還能定成江湖仇殺？”
陳石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因為就在知府被殺的當夜，朱衣門存放證據的檔房，也失了火。值守的弟子，一個都沒活下來。”
一模一樣的手法。
木白腦子裡忽然閃過留縣黑市的那個夜晚，角落裡兩個人影，一個遞官銀，一個遞碎銀，交易隱秘，悄無聲息。
難道那就是這夥人的手筆？
“熟悉嗎？”陳石興看著她的神色，輕聲問。
木白回過神，定定地看著他：“你是說，這些案子都是同一夥人乾的？”
“不止這一樁。”陳石興的聲音又沉了幾分，“還有林家滅門案。”
木白呼吸猛地一滯。
林家。
她剛入遊戲時遇到的林福，一夜之間被滅門的林家，同樣是影虹閣動的手。
可影虹閣只是拿錢辦事的殺手組織，背後的僱主是誰，誰也說不準。
“林家滅門那晚，朱衣門為什麼沒能及時趕到？”陳石興自問自答，聲音冷得像冰，“因為負責跟進林家案的執事和弟子，遇上了門派失火，所有線索，所有卷宗，包括人，全都燒得乾乾淨淨。”
木白聽得都有些無語了：“你們朱衣門對防火，能不能上點心？”
陳石興也笑了，笑意卻沒達眼底：“所以門派現在打算建一座水上分舵，專門存放卷宗證據，己經在動工了。”
雅間裡安靜了片刻。
木白沒怎麼喝酒，可這一番話聽下來，腦子也越發清醒。
她抬眼看向陳石興，語氣首白：“你跟我說這些，是想讓我接著查下去？把我往這漩渦裡拽？”
陳石興低低地笑了，帶著點酒意的沙啞：“你以為，你現在不在漩渦裡嗎？”
“我跟你說這些，就是想提醒你一句。這幾樁案子看著各不相干，實則又處處透著聯絡。能做成這一切的，翻來覆去也就那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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