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這人就是個榆木腦袋,既知您我二人身份,卻仍是這般冷漠,真不知父王、大哥平素是怎麼面對這些怪人的。”
“小凡,慎言!別說你我二人,就算一王六將,只怕也未必能全入此人之眼!他兼司軍中蒹葭,何故會突然率部出現在無傷林?今日初次見面之後,若說他不知你我二人身份,我是斷然不信的!以其才幹來說,定然知曉你我今日之危局,可為何還是任由你我涉險,甚至等你親自率眾廝殺,身負多處刀劍之傷、命懸一線的時候,才肯出手相救?”皇甫纖心看著側躺在車中養傷的親弟,正色說道。
此話一齣,嚇得皇甫凡一個激靈,顧不得身上傷口,起身端坐並反問:“姐姐的意思是,他故意的?”
“箭救母鹿,以雙州陷落、華京不安為由勸你我速速離開,皆是好意,可惜被你辜負了,直至你出口傷人,才有了他後面的試探之舉。”
“試探?啥意思?”
“一個區區蒙面胖子,尚且知道父王親兵戰力無雙,他秦夜從軍日久,豈會不知?就算不能盡殺敵兵,但護佑你我一時之周全,卻是綽綽有餘。而在那等情形之下,倘若你我是那種不戰而降的貪生怕死之輩,想必他是決然不會出手相救的!聽著,此人算無遺策、更兼英勇非凡,你萬萬不可與之為敵,記住沒?”冷靜分析一番,皇甫纖心鄭重告誡。
“嘿嘿嘿,說實話,經姐姐這麼一解說,小凡還真有點喜歡上這塊木頭了!姐姐放心,方才所言,小凡一定銘記於心,以後他就是我大爺,一定處好關係!不過話又說回來,他再怎麼智計無雙,在姐姐面前也是一覽無餘、空空如也!”皇甫凡信誓旦旦說完,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自已這個二姐,開始打趣起來:
“對了,姐姐不是把秦夜誇得天下無雙嗎?他今年十九年華,長相亦屬上乘,依小凡看來,無論外貌、才幹、地位、年齡,悉數勉強可以配得上姐姐,姐姐何不考慮考慮,嘿嘿嘿……”
“皇甫凡,我皇甫纖心就算出嫁了,也一樣天天管著你!”皇甫纖心玉面微紅,循聲回懟。
“大姐之前也這麼說,現在倒好,一年四季回不了幾次家,一門心思全放在姐夫身上了!”
“怎麼,想大姐了?”
“不瞞姐姐,剛才廝殺負傷的時候,小凡真的以為今日難逃生天了,想起這麼多年一直給父王母妃添亂、處處惹他們生氣,總認為父王母妃偏心,以致時時吃大哥和兩位姐姐的醋!渾渾噩噩蹉跎這麼些年,從來沒為您們做過點什麼,小凡好悔……當秦夜率部再次出現的那一刻,小凡甚至覺得他如天神降臨,給了我重生,讓我有機會好好報答家人恩情!所以,小凡真的很感激他!”
“秦夜,真有你的!也罷,能讓你今後做些改變,也是極好的。”
“對了,姐姐,您對秦夜就真的一點無意嗎?”
“……”
皇甫纖心沒有作答,取過用蜀錦精心縫製的靠枕,置於後背與車壁之間,緩緩的閉上了剪水雙瞳。
“秦夜,你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今天發生的這些事,果真如我所言,都是你之佈局嗎?為何總感覺遺漏了一些環節,到底是哪裡不對?”
一念之起,皇甫纖心星眼雖合,柳眉卻蹙,把今日之所歷,全盤一絲不苟地重新回顧了一遍。
“以箭止箭,救下母鹿;言語交鋒,一王六將;策馬離去,歸途遇險;侍從反叛,小凡衝殺;秦夜出手,賊寇伏誅;毀屍滅跡,再踏歸途……除去試探之意,其餘並無異常,為何心緒卻是如此不安?”
百思不得其解,皇甫纖心嘆息一聲,或許真是自已庸人自擾了……“想不到那般殺伐無數之人,居然會出手搭救那頭母鹿,大姐常常自嘲說一孕傻三年,看來所言非虛,林中那頭母鹿不也傻乎乎的不辨險境,周圍藏著這麼多人都沒發現!不對……”
想到此處,皇甫纖心霍然睜開美目,玉手微顫地掀開車窗珠簾,仔細看了一下正在行進的林中道路!片刻之後,細微汗珠由桃腮杏面滑落,碰上膚如凝脂之纖纖玉手,均勻地分散開來,頗為耀眼……她心中惆悵,無奈的搖了搖頭。
皇甫凡睡眼朦朧,見她此狀,忙問何故?
“小凡,等下我讓秦夜入車,你只許旁觀,不允言論,聽到沒有?”
見姐姐一臉肅穆,皇甫凡點頭答應。
侍從領命前去不久,秦夜即掀開簾子,裹挾著一身肅殺血腥之氣,登車入內。
同皇甫纖心四目相對之後,秦夜按劍開口:“不知小姐召末將前來,所為何事?末將軍旅之人,周身氣息於小姐多有不適,還望見諒!”
“一將功成萬骨枯,將軍似乎忘了我皇甫一門之立世根基了!”皇甫纖心冷言反擊。
“末將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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