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罷，寧照雪不再說話。
她的目光轉向了天河深處。
那裡原本只有交疊的雲霧與星光，幾條水道在天地盡頭匯成一線，遠得連半神的感知都難以真正觸及。
可就在剛才，一片比夜色更加深沉的陰影，悄無聲息地擠進了雲層。
那是一艘船。
隔著不知多少萬里，只能看見一個模糊到近乎失真的輪廓。
可即便如此，它仍像一座橫臥在天河盡頭的巨山，船首高過雲海，殘破的桅杆刺入星空，幾幅垂落的古帆便有山脈般遼闊。
數息以前，它還只是一道貼在天邊的黑線。
但現在，那座船影已經清晰了數倍。
寧照雪並未感受到任何速度，也沒看見船身推開河水。
那東西彷彿從來沒有移動，只是它與眾人之間的距離，正在被一隻看不見的手不斷刪去。
這才是她讓紀寒舟回來的真正原因。
紀寒舟胸中殺意未消，但祂沒辦法忤逆寧照雪的意志。
只能用無比陰沉的目光盯著季藏，嗓音冷得像一把貼著喉嚨緩慢劃過的劍：
“今日之事，我記下了，你最好祈禱在後面的路上不要再遇見我。”
說完，沒等季藏回應，紀寒舟便轉身踏入一片銀白劍光，數次閃爍之後，便已橫跨長河，朝寧照雪所在的方向趕去。
季藏本來正打算狠狠嘴臭一波呢，但紀寒舟跑的太快，讓他一肚子垃圾話都憋在喉嚨裡，有種有力使不出的感覺。
“孫子跑的還挺快。”
季藏啐了一聲。
“大哥，人家不跑快點，等下挨你幾句誰受得了？這些異界人哪個不是玻璃心？”
韓照飛到季藏身旁，忍不住笑道。
隨著紀寒舟的身影遠去，中央水道上那股緊繃到極點的氣氛，也隨之放鬆了下來。
永恒大陸的一眾天驕先後收起兵器，都長吐出了一口氣。
對方退了是個大好事。
證明神劍大陸已經暫時放棄了獨佔整條水道，也不打算跟永恒大陸在這裡爆發一場血戰。
要是寧照雪現在帶人殺回來，估計大家都得頭大。
一道道目光，落在季藏身上。
這一次沒有審視，也沒有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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