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拾起硃批,繼續批改著手邊奏摺,
“這件事不必驚動太后。你只讓慎刑司改了麗欣的罪供,叫她認下一切罪責皆是宜妃指使。至於宜妃......”
他默然片刻,聲音冷冰道沒有人氣,
“一杯毒酒賜下去,不必來回朕了。”
李德全應聲而退,卻才挪步,又聽沈晏辭叫住他,
“慢著。”
沈晏辭筆鋒未停,彷彿只是隨口一提,
“瑾嬪尚住在鍾粹宮,他有著身孕,見不得腌臢血腥。傳鸞鳴承恩轎,接了她來朝陽宮,讓她今夜留宿在此。”
李德全應道:“奴才遵旨。”
他躬身疾步退至殿門,方要轉身,殿外卻忽而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
他定睛瞧著,竟是小斌子面無人色地闖了進來,
顧不上禮數,便撲倒在地,顫抖著聲音向沈晏辭稟道:
“皇、皇上,出事了!”
御案前,
沈晏辭似作不聞,仍舊批閱著奏摺,連頭也不抬。
李德全見狀臉色驟變,一步搶上前,抬腳輕踹在小斌子肩頭,厲斥道:
“沒規矩的東西!皇上面前也敢大呼小叫?”
話落又用拂塵杵他一把,壓低了聲提醒他道:
“皇上正在氣頭上,有什麼事兒緩著點說。”
小斌子慌忙跪好,誠惶誠恐道:
“啟稟皇上。方才宮外得了急報,有、有人掘了南宮家二小姐的墳,將屍骨丟散了荒野遍地......”
“啪嗒!”
幾乎是隨小斌子聲落。
沈晏辭持筆的手倏然一緊,將筆桿攔腰折斷。
殷紅刺目的硃砂潑灑濺射在奏摺上,迅速洇開一片,宛若心口被活活剜開一個血洞,汩汩流淌著鮮血。
他緩緩抬眸,眼底翻湧著騰騰殺意,一字一句道:
“你再說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