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得再待會兒。還有一個數據沒測出來，得等幾個小時。”
水退得飛快，堤上也沒什麼危險了。
張副指揮不再勸，反倒讓人搬來了棚子，又找來椅子和桌子，還燒了熱水，一樣樣端到她跟前：“那您在這兒坐著等，我們陪著您。”
這回，他是心甘情願的。
蘇婉晴點點頭，沒多說什麼。你看，人與人之間就是這樣，價值的對等決定了彼此的態度。她是有大用的人，所以到哪裡，都會被人高看三分。
陸明軒站在不遠處，怔怔地望著蘇婉晴，越看越覺得這女人了不得。可目光一轉，落在她身旁的周硯深身上，又覺得哪哪都刺眼。
一個飛行員，不就會開個飛機嗎？憑什麼就能站在她身邊？他配嗎？
“下去了，又下去了！照這個速度，再過一會兒水就全散盡了，明天都能下地收拾了！”
“是啊，我都看見隔壁村那棵老槐樹了。就是房子全被水泡了，等水退淨，得用艾草好好燻一燻，再撒上石灰，泥地也得颳了重鋪，可費大事了。”
“可惜了那些雞鴨牲口，全沒了。路也衝得七零八落，光修路就得個把月。當時跑得急，家裡啥都沒帶出來，鍋碗瓢盆被褥衣裳，一樣沒剩，唉。”
“誰說不是呢。我們那幾家的房梁估計也都泡朽了，得重新上樑。這年景，能活著回來就算萬幸了。等水退了，先去公社領救濟，再把地裡的淤泥清一清，補種一季晚玉米，興許入冬前還能收上一茬。就是不知道這水泡過的地，來年還肥不肥。”
留守觀察的漢子們正說著，突然有人驚叫起來：“快看！那邊——那邊原先不是座荒山嗎？現在整個山都沒了，咋就成一個大坑了？”
眾人齊齊望去，隨著洪水退去，下面的村莊農田越來越清晰，可熟悉的地形卻變了大樣。
只見遠處原本該矗立著荒山的位置，如今竟憑空凹下去一塊，像被什麼龐然大物從地底掏走了一口，只剩一個黑黢黢的巨大坑洞。
“這也太邪門了吧？真沒了！你們看那形狀，像不像一個巨大的地洞？水是不是全灌進那裡面去了？”
“就像被什麼東西給憑空吞了……我的老天爺，這兩天到底發生了啥？一座山還能化進泥水裡給沖走了不成？”
“造孽啊，以前我們村就指著那座山擋風呢！山坡上還能種紅薯和玉米，家裡的柴火也全從山上背。如今倒好，說沒就沒了，往後燒柴都得跑老遠。”
“不過那山擋路也礙事，咱從村的人出來辦事，還得繞半個多鐘頭。這要真能修條首路，倒也方便。罷了罷了，能活下來就謝天謝地了，哪還敢想那些。”
蘇婉晴有些心虛的趕緊把最後的洪水全收了，這才出了一口氣。
張副指揮越聽越覺得這事邪門。他還沒理出頭緒，那邊又急急忙忙跑過來幾個人，為首的氣喘吁吁，臉上全是汗和泥：
“張指揮！劉指揮讓您趕緊過去！就是柳林窪那個最大的安置點，那邊突然暴了病！說是有人渴得實在扛不住，偷偷舀了洪水，煮開就喝了，哪曉得沒頂住，上吐下瀉，一倒一大片！
現在少說有好幾千號人全染上了，燒得說胡話，拉得床都下不來。劉指揮己經帶醫療隊和藥趕過去了，說要先把那一片整個封起來，別讓病傳到別的安置點去。剩下的幾個點，還有後續的事兒，就全交給您了！”
一聽這話，張副指揮剛因洪水退去才鬆快不到半個鐘頭的心，又狠狠沉了下去，也不顧上這邊的離奇事情了。他啞著嗓子急問：
“就是柳林窪那個避難所？靠著河汊子邊上，聚集了十七八萬人的那個？那地方要是鬧起瘟疫，可就要了命了！當初是誰負責那邊的飲水管理？才幾個人發病的時候怎麼不報？現在倒好，一倒一片！那地方人擠人，又潮又悶，真要傳開了，別說十七八萬，連咱們這邊都得跟著遭殃！”
“可不是嗎，那個村的人也太背了。洪水退了，本以為能回家收拾了，結果全村人又倒下了。”
“這下可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了。”
“更要命的是那安置點離咱們這裡太近了，走著也就半個多鐘頭。要是感染擴散，咱們這一片也都危險了……”
張副指揮臉色鐵青：“老劉在那兒坐鎮，就是讓我守住這邊，絕不能讓病傳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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