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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爾達莊園的夜總是被死一般的寂靜包圍,缺了一角的殘月靜靜掛在天上,冷漠地注視著這場荒誕的遊戲。
咚,咚,咚,突兀的腳步聲打破了寂靜。
“哎呀呀,哥哥,要和小花玩躲貓貓嗎?”
和清脆男童聲音相悖的是過於笨重遲緩的腳步聲,只要陳西略微探出頭就可以看見,哪裡有什麼小男孩,那是一隻生著噁心觸鬚的肉球般的醜陋怪物,屬於小男孩的五官彷彿融化的蠟塊,被強行拼湊在肉球的表面,那張裂開的嘴裡,交錯的獠牙上還掛著上一任“哥哥”的碎屑。
“哥哥,哥哥不理小花了嗎,小花很難過……”它拖著沉重的身軀在房間的每一個角落搜尋,躲在雜物櫃裡陳西捂住自己的傷口,進入這個遊戲的那一刻,他的技能已經完全失控,包括他的特殊物品也受到了限制,換而言之,對上外面的怪物,他可能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腰間的傷口幾乎貫穿了他的身體,沒有任何藥品,只能草草用碎布包紮了一下,萬幸的是,那隻怪物並沒有嗅覺,陳西忍著痛,希望外面遊蕩的怪物趕緊離開。
一反往常,今天的怪物好像格外有耐心,它遊蕩著,慢慢靠近了陳西所在的櫃子,黏糊糊的帶著腐蝕性的觸鬚落在櫃子上。
像是察覺到了什麼,怪物興奮極了,“一二三,抓到了!”
陳西唇角緊抿,當櫃門被拉開的瞬間,他握緊了手中唯一的匕首。
黏膩的觸手近在咫尺,只待下一秒,他就要揮出手中的刀刃。
然而,過了許久,預想中的攻擊並沒有出現。
他不敢放鬆,警惕地看向櫃外,那隻怪物還在,卻像個木偶似僵立在原地,碩大渾濁的眼珠呆愣愣地看向房間門口。
陳西有些疑惑地順著怪物的視線看去,剛剛被怪物撞開的門口,慘淡的月光下,黑髮凌亂的單薄少年赤著雙足站在那裡,清凌凌的一雙淺色眼睛裡還帶著未散去的睏意。
“小花,這麼晚還沒有睡嗎?”小少年說著就向這邊走了過來,在陳西驚愕的目光中,他摸了摸怪物滿是傷痕的腦袋。
“再不睡覺可要長不高了。”沒有一點恐懼,態度尋常得就好像站在他面前的真的是一個半夜不睡覺亂跑的小男孩。
一直呆愣的怪物終於有了反應,它渾濁的眼珠轉了轉,猶如生鏽卡帶的收音機一樣叫出了少年的名字,“小栩……”
聽到自己的名字,少年的眉眼微彎,“去睡覺吧小花,我也好睏啊。”
說著,少年打了一個哈欠,微微的水光將他的眼瞳浸潤,呆滯的怪物像是終於反應了過來,沾著粘液的觸手剛伸出卻又停留在少年的身側。
好髒,好髒!
怪物看著自己的觸手,這樣的東西怎麼能放到小栩的身上!
異化的怪物並沒有什麼思考能力,只知道它要聽少年的話,它不該讓少年半夜出現在走廊上。
“走……小栩……回去……三樓睡覺……”
它艱難地擠出幾個音節,跟在少年身後出了房間。
從始至終都沒有再看過那個櫃子,在遊戲即將勝利之前,它放棄了自己的獵物。
直到腳步聲消失,在確認怪物真的離開後,櫃子裡的青年捂住自己的胸口,劇烈地喘息起來,只差一點,他抓住半開的櫃門,腦子裡忍不住浮現出剛剛那個少年的模樣。
纖細瘦弱,就像一株隨時都會折斷的脆弱花朵。
小栩?陳西默唸著那個少年的名字,黑眸裡是浮沉的奇怪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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