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聲從城區方向湧過來。
不是一輛，是七八輛。紅藍爆閃燈在雪地裡拉出長條形的光斑，照亮了整條土路。
林戰站在木屋門口，盯著那片光。
距離不到兩公里。
速度三分鐘內到。
“起來。”他轉身，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所有人，現在走。”
白雅己經動了。她把獵鷹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一百六十斤的人壓在她身上，她咬緊牙，站起來。
陳九用機械義肢托住獵鷹的另一邊，義肢的關節“咔咔”響了兩聲，但撐住了。
林雪扶著牆站起來，頭還在疼，太陽穴上的血管在跳，但她沒吭聲，把藥袋抱在懷裡，走到林戰身邊。
石頭把王猛的軍刀咬在嘴裡，彎腰把水鬼從地上拽起來。水鬼的小腿還在抽筋，站不穩，整個人靠在石頭身上。
山貓扶著鐵錘，鐵錘捂著胸口，每走一步肋骨就疼一下，臉上的汗珠往下滴。
猴子自己爬起來，後背的繃帶滲著血，他咬著樹枝，一聲不吭。
判官、狐狸、啞炮、醫生、秀才——所有人站起來，沒人說話，沒人掉隊。
林戰走到後門，推開門板。
冷風灌進來。外面是黑漆漆的荒地，遠處的城區亮著零星的燈光，左邊是山林，右邊是工廠區。
警笛聲越來越近。紅藍光己經照到伐木場的圍牆了。
“走。”
林戰第一個跨出門，左轉，沿著荒地邊緣跑。
身後的人跟上。白雅和陳九架著獵鷹，石頭扛著水鬼，山貓扶著鐵錘，其他人互相攙扶。
隊伍拉成一條線，在雪地裡移動，沒有燈光，沒有說話聲，只有踩雪的“咯吱”聲和壓抑的喘息。
身後傳來剎車聲。車門開關聲。對講機的嘈雜聲。腳步聲湧進伐木場。
“木屋裡有血跡！”
“人剛走！追！”
林戰沒回頭。
他帶著隊伍拐進一條幹涸的水渠，渠底是碎石和冰碴子，踩上去“咔嚓”響。所有人沿著水渠往北走，渠壁擋住身後的視線，也擋住了一部分聲音。
走了三百米，水渠到頭了。前面是一片低矮的棚戶區——鐵皮屋頂，木板圍牆，密密麻麻擠在一起。
貧民區。
林戰昨晚在屋頂上看到過這片區域。地圖上沒標名字，衛星圖上就是一片灰白色的斑點。沒有監控，沒有巡邏，沒有警察崗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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