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墓就是一個陷阱。一個專門針對發丘天官設計的殺人陷阱。
設計者把自己的屍骨放在最深處當誘餌,一層一層地篩,能走到最後的,只有發丘天官,然後在他的棺槨前,被雙獸圍攻至死。
他們運氣不太好,倒了一個不該倒的鬥。運氣更好的是,他們中間有一個人的武力值超出了這個陷阱所能承受的上限。
張睿山把銅牌擱回棺中,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吧,”他說,語氣平淡得像剛從茶館裡出來,“這地方沒什麼好拿的。”
他說的是實話。滿地的寶貝他一件都沒碰。
倒不是清高,而是觀山太保的東西,沾了不知道多少發丘前輩的血,他不缺這點錢。更何況,那一百份麒麟血的獎勵,比這滿地的青銅玉器加起來都值錢。
眾人魚貫退出墓室,沿原路返回。出洞口的時候,外面己經是傍晚,橘紅色的夕陽正沉入遠處山脊,把整片山林鍍成一片溫暖的金色。
張海俠的輪椅站在洞口不遠處,看到張睿山走出來,張海俠朝他微微點了一下頭,目光在他身上快速掃了一遍,確認沒有缺胳膊少腿之後,才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
張海樓迎上去,嘴又閒不住了:“蝦仔,你是不知道里面多驚險,要不是有我,他們怕是難走出來了?”
張海樓一臉驕傲,像一個等著被誇的孩子!
“行了,你最厲害!!”張海俠也是誇了誇他。
張睿山沒理會兩人說笑,他站在洞口,看著最後一個外家人從墓道里爬出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對眾人道:“收拾東西,準備下山。”
張沐山帶著幾個外家人去拆帳篷、收繩索,張書山清點裝備,張檸山最後檢查了一遍傷員的包紮情況。
張睿山則走到那幾個扛抬架的漢子面前,指了指坐在輪椅上的張海俠:“還得麻煩幾位,把我表哥再架回去。”
張海俠微微皺了一下眉。
來的時候己經被抬了一路,回去還要再被抬一路,他實在不習慣這種被人伺候的感覺,但眼下自己的腿確實下不了山,只能沉默地接受。
張海樓在旁邊看穿了他的心思,大大咧咧地拍了拍抬架的竹槓:“蝦仔你就踏實坐著,以後等你腿好了,換你來扛我。”
張海俠瞥了他一眼,淡淡開口:“你比我現在重了至少三十斤。扛你下山,我寧願再坐一次輪椅。”
張海樓噎了一下,摸了摸自己這段時間確實壯實了不少的胳膊,嘟囔著“那不是師父給換的血長的肉嘛”走開了。張海俠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一行人沿著來時的山路下山。
張睿山走在最前面,時不時回頭看一眼抬架的西個漢子,確認他們腳下穩當。
張晚山跟在他身後,嘴裡還在回味方才墓裡的驚險,嘰嘰喳喳地跟張沐山覆盤那些機關的細節。
張書山走在最後,手裡拿著那個方水羅盤,習慣性地邊走邊看山勢,像在腦子裡給這座山畫一張完整的地圖。
到了山下,天色己經徹底暗了下來。
張睿山讓外家人們在城外分散開,重新隱入夏城的人潮中。
五十個外家人,有的扮成碼頭工人,有的扮成沿街小販,有的住進了望江巷的出租房裡,有的混進了城東的南洋商行當夥計。
他們會在各自的角落裡潛伏,等待下一次召喚。
其餘人回到城東那棟三層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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