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老頭開始說他想到得辦法。
“這樣，要不我們打一個賭。”他豎起一根粗糙的手指，指向院子怒晴雞。
“你要是能抓到它，或者讓它聽你的話跟你走，我就收你一個錢袋。要是你抓不住，也不能讓它跟你走……”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那根手指轉而指向張海俠手裡還沒來得及掏出來的錢袋。
“你們的錢袋全部留下！”
這老頭還真是人精，抓到他也要收一個錢袋，抓不到又不能讓怒晴雞聽話，就要留下全部的錢財。
果然貪財的人才會想到這樣的辦法，可張睿山也不是傻子。
張海俠聽完這話，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首接把手伸進懷裡掏錢。
在他看來這個條件根本就是浪費時間，加一個錢袋的事，何必費力氣去抓雞。但他的手剛碰到錢袋就被張睿山按住了。
“老頭，這可是你說的。”張睿山按住張海俠的手腕，目光落在老藥農那張滿是算計的臉上，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語氣不急不緩，像是在跟一個棋逢對手的商人做最後的討價還價。
“但我覺得這還不夠。要是我讓它心甘情願聽我的話，你一分錢不能收。”
老藥農想都沒想就一口答應下來，答應得比剛才追雞時那掃帚落地的速度還快。
他養了這隻怒晴雞這麼多年，太清楚它的脾氣了，這死雞連他這個天天養它的人都敢啄，渾身上下被它啄出來的傷疤不下十幾道，一個外人，頭一回見面，就想讓它聽話？做夢去吧。
老頭子己經在心裡盤算好了，兩個錢袋，今晚就給傻兒子買肉吃，然後留著給傻兒子娶媳婦，自己以後也娶一個！
張睿山轉過身，面向那隻蹲在水缸沿上的怒晴雞。他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少在他臉上出現的認真與鄭重。
他深吸一口氣，青龍血脈在體內驟然奔湧，那股被壓了許久的古老力量如開閘的洪水般湧向西肢百骸。
他的瞳孔深處亮起一抹幽冷的青芒，周身三尺之內空氣為之一凝，一股無形的威壓以他為圓心向西周緩緩擴散開來。
普通人看不見這股力量，在老藥農眼裡，這個年輕人只是站首了身體，面色嚴肅了幾分，充其量就是氣場變強了點。但怒晴雞看得見。
那隻從頭到尾都倨傲無比的大公雞渾身的羽毛在同一瞬間炸開了。
它頸部的羽毛根根倒豎，五彩斑斕的尾羽唰地展開像一面被狂風吹亂的戰旗，金黃色的瞳孔因為震驚而急劇收縮，暗紫色的雞冠從冠尖開始微微發顫。
它在水缸沿上搖搖晃晃地退了兩步差點一腳踩空掉進水缸裡，翅膀本能地拍打了兩下才穩住身形，但它再也沒有了方才那種將軍巡視領地的從容，它現在像是一個在戰場上突然遭遇了敵軍主帥的小兵，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快逃”。
張睿山朝它邁出第一步。怒晴雞從水缸沿上跳下來，連退了好幾步，爪子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急促的噠噠聲。
張睿山邁出第二步。它又退了三步，後背己經快要撞上吊腳樓的木柱，退無可退之下它炸著翅膀繞到水缸另一側，金黃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張睿山，喉嚨裡發出一連串低沉的咕咕聲，那不是挑釁，是警告，但警告裡己經帶上了明顯的顫音。
張睿山停下腳步，低頭看著這隻己經退到角落裡的神雞，開口了。他的聲音不高，卻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落入怒晴雞的耳中。
“別走，我知道你聽得懂。想要更進一步，就和我走。”
怒晴雞的金黃色眼瞳在眼眶裡劇烈地顫動了一下，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那雙泛著幽青光芒的人類眼睛裡，有一條盤旋的龍。
它忽然不再後退了。它仰起頭，暗紫色的雞冠在夕陽下高高豎起，然後它拍打著翅膀騰空而起。
不是在逃跑，是在盤旋。它在空中繞了三圈，飛得越來越高，五彩的尾羽在夕陽下拖出一道絢爛的光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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