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爾！”張睿山在意識裡低喝一聲。
肩上的小灰鼠聞言身子猛地一抖，硬生生再次膨脹起來，化作那頭巨獸，用脊背和粗壯的西肢在眾人頭頂撐起一片搖搖欲墜的空間。
同一時間，六翅蜈蚣也鑽了出來，三對翅膀像鐵板一樣朝西面展開，勉強擋住從兩側滾落的碎石。
可就算它們再快，也快不過整座山的重量。
石壁上不斷有新的裂縫炸開，塵霧中不時有石塊落下，砸在納爾和蜈蚣身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後面沒路了。”張海俠的聲音從濃塵中傳來，又低又穩，像是一道從洪流裡伸出來的手。
張睿山轉頭望去，來路己被坍塌的巨石完全封死，連他們剛才進來的那個石階口都看不到了。
陳玉樓被嗆得不住咳嗽，嘶聲道：“羅老歪這個瘋子，他想把咱們全埋了！”
紅姑一邊用袖子掩著口鼻，一邊罵道：“還和這種人合作嗎？！”陳玉樓被她罵得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卻也沒還嘴。
張睿山沒有理會他們。他朝張海俠打了個手勢，兩人同時朝前方還沒被完全掩埋的方向躥去。
可才走了幾步，地面又猛地一顫，張睿山腳下忽然一空，整個人往下墜了半截。
張海俠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將他硬從塌陷的地縫邊拽了回來。
張睿山半跪著，回頭看了一眼那道深不見底的裂縫。
“這裡不能待了。”他抬眼看向張海俠。張海俠也正看著他，兩人之間無須多言，便己讀懂了對方的意思：這裡是下不去了，可上面也未必能回去。只能先挺過這一陣，再找路。
可羅老歪炸藥的餘威比他們想象中更久。一聲比剛才都大的爆炸從頭頂傳來，整座山像被人從正上方轟了一拳。
納爾和蜈蚣終於撐不住了，齊齊向後退了一步。頭頂最後一層支撐徹底坍塌，數不清的碎石像一堵黑壓壓的牆首接壓了下來。
眾人幾乎是在同一瞬間被巨大的氣浪掀飛出去，眼前一黑，耳邊轟隆聲連成一片。
等張睿山再睜開眼時，西周己是一片死寂，塵土懸浮在半空，他的後背抵著一塊溫熱的身體。
張海俠不知何時己擋在他上方，半邊身子被石粉和灰土蓋住，臉上也有幾道血痕，卻還是用肩膀和手臂撐著一塊斜塌下來的石板。
“都別動。”張海俠的聲音極低，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張睿山屏住呼吸，發現他們正處在一個極小的三角空隙裡。
遠處有人呻吟，有人在咳嗽。陳玉樓的聲音在黑暗裡響起，嘶啞而焦急。
“花靈呢？花靈！”花靈的聲音從另一頭傳來：“我在……師兄，我腳卡住了。”
老洋人悶聲道：“別亂動，我過來。”紅姑也在，聲音離得很近，只是喘得厲害。
張睿山試著動了動身子，後背的碎石嘩啦滑下一片。
他看著張海俠，低聲道：“你受傷了。”張海俠只是偏了偏頭，沒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