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啟山沒急著走。他在桂樹下的石凳上坐下,張小魚和張小燼分立在院門兩側,外頭街面上又安靜下來。
張啟山摸出火鐮點了支菸,吸了一口,才低聲對張睿山道:“陳皮來可能就因為兩件事。”
張睿山沒坐,靠在桂樹幹上,懷裡不知什麼時候又把大寶抱著。
那貓眯著眼,被夜風吹得首往他袖口裡縮。他“嗯”了一聲,示意張啟山繼續說。
張啟山道:“第一,是想試試你這個小佛爺的深淺。你到長沙不過幾個月,名頭比他打打殺殺還響。他這人最不信邪,越冒尖的人他越想碰一碰。”
“第二,是碼頭。他盯上你劃給流民開出來那片河灘了。那地方現下看著亂,可一旦理出來,就是長沙城外最大的碼頭。陳皮想摻一腳。”
張睿山笑了笑:“他今晚這一鉤子,是來談買賣的?”
張啟山也笑:“陳皮的買賣從來不是用嘴談的。他那是讓你記著他這號人,過幾天好開口。”
張海俠從廊下走過來,手裡還握著望月,淡淡道:“他想吃碼頭,就憑那幾手九爪鉤?”
張啟山看他一眼:“別小看陳皮。他今晚沒用全力。那鉤子真正的殺招,從來不在正面。”
張睿山低頭摸了摸大寶的耳朵,說:“碼頭我不可能給他。不過可以見一面。看他想吃什麼,怎麼吃。”
張啟山站起來:“行,我替你約他。你早點歇著吧,這幾天說不定還有別人來。”
張睿山皺了皺眉頭~
“別麻煩了,要請就全部請吧~三天兩頭有人來,也挺煩,一次解決了好。”
“行,這樣也好!”他說著朝院門走,張小魚去開門。走到門口又回頭補了一句:“但你剛剛說什麼一次一次解決,我聽著怪怪的,像是想把九門滅掉!”
張海俠冷聲道:“要是他們一個個都是餓狼,全殺了也不是不行。”
聽到這話張啟山尷尬笑笑,然後就走了。院門關上,風從牆外吹過來,把桂樹葉子吹得沙沙響。
張檸山從窗戶裡探出頭:“下次這種上門找事的,別讓他離開了,免得又來找麻煩。”
張睿山道:“知道了,下次一定。”他把大寶放在地上,抬頭看了眼天。
張檸山也沒管他的敷衍,轉身回去睡覺去了。
月亮很亮,雲淡得像一層紗。
張海俠站在他身側,忽然道:“你真要和他們談?要是太過分你又怎麼辦?”張睿山側頭:“他們要做什麼生意我不管,但地盤門面不能給多。”
張海俠道:“是怕和百姓搶飯碗嗎?”張睿山笑了笑:“也對也不對,他們的生意,我覺得百姓應該用不到,也不會去找他們。”
“那是為什麼?”張海俠疑惑地看著張睿山。
“就因為,這裡是張睿山的地!”張睿山笑著指著自己。
張海俠無語的轉身回房。
“喂~你怎麼走了?我說得不對嗎?”
張海俠並沒有回應他,張睿山獨自在院中站了片刻,最終也只能回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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