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那些原本躲著的人，這會兒也不藏了，三三兩兩靠過來，圍在岸邊，各佔一處，等著看這位小佛爺怎麼下。
河聲滔滔，山風獵獵，張睿山站在岸邊，衣襬被風吹得翻卷，神色卻淡得彷彿在自家後院看井。
他把外家弟子叫上來，取來洛陽鏟，幾人輪番下探。河岸上泥土又溼又黏，鏟子下去時常帶出半管青灰色的泥漿。
張睿山也不急，只在旁邊看著，偶爾低頭指一處，讓人換個地方再打。
沒過多久，土層下果然露出幾級石階，半隱在泥水裡，黑黝黝地往河床方向斜下去，望不見底。
張海俠帶著人把水引到一側，用沙袋和木板擋著，勉強清出了一條窄路。
張睿山回頭看了一眼霍仙姑，笑問：“幾位，是跟我下去，還是在上頭等？”
吳老狗的人沒吭聲，霍仙姑微微一笑：“張先生不介意吧？”
張睿山道：“不介意。到了下面，自求多福。”
吳老狗的人好奇的只往前湊了湊，眼珠子不住往那黑乎乎的入口裡瞟。
張海俠走到張睿山前頭，低聲道：“我先進。”
張睿山攔住他：“一起。”
兩人並肩下了石階。張檸山走在最後，帶著幾個外家弟子墊後接應。
一入石階，山風被阻在外頭，西周驟然安靜下來，只剩洞中那種沉悶而陰涼的空氣，貼著皮膚慢慢爬上來。
納爾從張睿山懷裡跳下，小跑著往深處去了。張睿山在意識裡“看”著它，嘴角幾不可察地一勾。
這趟打卡，怕是不會太無聊。
石階很窄，只容兩人並肩。
越往下走，寒氣越重，像一層看不見的水慢慢沒過腳踝、膝蓋，首往骨縫裡滲。
兩側石壁上生著一層薄薄的青苔，火光一照，泛著黏膩的暗光。
張海俠打頭，長刀並未出鞘，只將刀鞘前點，每下一階都先敲一敲腳底，確認沒有空板暗板。
張睿山與他並排，手裡捏著根從外頭折來的木棍，時不時朝旁邊石壁戳兩下，聽聲辨位。
身後的人陸陸續續跟了下來。
霍仙姑腳步極輕，像踩在棉花上，眼睛卻一刻不停地掃過西壁。
吳老狗的人在洞口外你看我我看你的，沒人敢下去。
“當家的，沒想到這個小佛爺真的找到了墓道口了，難怪龍鳳山沒人找到，原來是在大河水底。”
霍仙姑一路走，一路開口。
“待會都別亂走亂動，跟著他們就行，誰不聽話，出了事可是要丟命的。”
霍仙姑提醒後，眾人都點點頭，然後也不敢再多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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