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心蠱裂:冷帝替我虐渣忙》第4章 脈象玄機(2)

作者:太平山下波哥哥·2個月前

“說。”蕭承燁向前逼近一步,陰影徹底將趙岐山籠罩。他掌心的鮮血滴落得更快,在地磚上匯成一小窪刺目的猩紅。“脈象如何?她到底是嚇的,還是……裝的?”最後兩個字,他咬得極重,帶著一種殘酷的、幾乎已篤定的玩味。

“撲通!”

趙岐山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徹底癱軟在地,像一灘爛泥。他涕淚橫流,對著帝王的方向瘋狂磕頭,額頭撞擊金磚發出沉悶的“咚咚”聲,幾下便見了血痕。

“陛…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他聲音嘶啞破裂,帶著絕望的哭腔,“老臣…老臣無能!老臣愚鈍!姑娘脈象…脈象確…確實兇險異常!浮…浮位氣血暴亂如焚,沉…沉位又寒凝如冰,冰火交煎,相激相沖!此乃…此乃心緒激盪過甚,氣血逆亂,陰陽乖離之絕險徵兆啊!稍有不慎,便是…便是心脈焚斷或寒氣攻心之局!絕非…絕非尋常驚嚇可比!老臣方才…方才一時驚惶,未能…未能深察,罪該萬死!罪該萬死啊陛下!”

他語無倫次,涕泗橫流,將林晚夕體內真實的兇險狀態和盤托出,卻死死咬住了最關鍵的兩個字——內力!他不敢提“寒玉功”,不敢提“運功反噬”,只將所有異常歸咎於“心緒激盪過甚”、“氣血逆亂”、“陰陽乖離”這些更模糊、更偏向於急症的說辭,拼命地將帝王可能的猜疑引向“情緒刺激”這個相對安全的領域,試圖將“欺君偽裝”的可能性徹底模糊掉。

“冰火交煎?陰陽乖離?”蕭承燁咀嚼著這幾個詞,深不見底的眼眸中寒光流轉,如同暗夜中窺伺獵物的猛獸。他緩緩踱步,染血的靴底踏過自己滴落的血泊,在光潔的地磚上留下一個個暗紅的腳印,最終停在龍榻前。目光再次落回林晚夕臉上,銳利得彷彿能穿透她緊閉的眼瞼,直視她靈魂深處正承受的煎熬。

“所以,趙院判的意思是……”他慢條斯理地開口,聲音低沉而危險,“她並非裝的,而是真被朕……嚇破了膽,以至於氣血逆衝,命懸一線?”他的語調帶著一種刻意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引導。

“是…是!陛下聖明!天威煌煌,凜然難犯!姑娘…姑娘驟然侍奉聖駕,定是…定是心中惶恐敬畏到了極致,方…方有此慘烈之變!”趙岐山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不顧一切地順著帝王的引導,將“天威”二字推到極致。他砰砰磕頭,“此症兇險萬分,非…非靜心調養不可!需以溫和之藥緩緩疏導,強行喚醒或用猛藥,恐…恐立時便有性命之憂啊陛下!”

“性命之憂?”蕭承燁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毫無溫度的弧度。他俯下身,染血的手掌緩緩抬起,這一次,並未去捏她的下頜,而是帶著一種審視玩物的姿態,冰冷的指尖極其緩慢地、帶著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觸感,拂過林晚夕緊閉的眼瞼。

那冰冷的指尖如同毒蛇的信子,觸碰到肌膚的瞬間,林晚夕體內正在瘋狂撕扯的冰火之力彷彿被驟然引動!丹田深處被強行壓制的寒玉功氣息猛地一顫,一股更狂暴的灼熱逆氣失去控制般直衝心脈!劇痛!如同有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心尖!她幾乎要控制不住地痙攣起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蕭承燁拂過她眼瞼的手指,極其輕微地、幾不可察地,感覺到指腹下那濃密捲翹的睫毛,極其微弱地、如同瀕死蝴蝶般,顫動了一下!

不是風吹的!是源自她身體內部那劇烈的痛苦衝擊下,神經本能的、細微到極致的抽搐!

蕭承燁的指尖倏然頓住!深潭般的眼眸瞬間收縮,瞳孔深處燃起兩點幽暗的、洞悉一切的火焰!果然!她醒著!或者說,她的意識,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並未完全沉淪!

他直起身,臉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種純粹的、掌控一切的冰冷。他不再看趙岐山,目光掃過地上染血的碎瓷。

“既然趙院判說她受不得驚嚇,需得靜養……”蕭承燁的聲音恢復了帝王的平淡,卻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迫,“那便‘靜養’。王德全。”

“奴…奴才在!”王德全連滾帶爬地應聲。

“將偏殿暖閣即刻收拾出來,鋪上最厚的錦褥,點上安神的蘇合香。”蕭承燁的指令清晰而冷酷,“派四個最得力、最懂規矩的嬤嬤,寸步不離地給朕‘伺候’著林姑娘!記住,是‘伺候’,讓她安安穩穩地‘靜養’。若再有一絲一毫的‘驚嚇’,驚擾了她的‘病體’,朕唯你們是問!”

“奴才遵旨!”王德全心領神會,這哪裡是伺候?分明是最高規格的軟禁和監視!

蕭承燁的目光重新落回趙岐山身上,如同看著一隻待宰的老羊。“趙院判。”

“老…老臣在!”

“開方子。”蕭承燁的語氣不容置疑,“用最好的藥,務必保住她這口氣。朕要她活著,清醒地活著。”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冰珠砸落,“既然你說需溫和疏導,那便開你口中那最‘溫和’、最能‘靜心調養’的方子。每日煎好了,由你親自盯著,看著那些嬤嬤喂下去。她的脈象,朕要你每日早、中、晚,親自來診三次,將每一次的細微變化,詳詳細細地記錄下來,呈報於朕。”

趙岐山渾身冰冷,如同墜入萬年冰窟。親自煎藥?親自盯著喂下?每日三次診脈記錄?這分明是把他徹底綁在了這艘隨時可能傾覆的破船上!一旦林晚夕身份暴露或偽裝敗露,他就是第一個陪葬的!而“溫和調養”……他方才情急之下的說辭,此刻卻成了勒緊自己脖子的絞索!他只能硬著頭皮開些溫補安神、實則對寒玉功反噬幾乎無效甚至可能拖延病情的方子!

“老…老臣…領旨…”趙岐山的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每一個字都耗盡了他殘餘的力氣。

很快,藥箱被開啟。趙岐山抖著手,蘸著墨,在鋪開的素箋上寫下藥方:人參、黃芪補氣固脫,茯神、遠志安神定志,酸棗仁養心斂汗,再佐以些許熟地、當歸調和氣血。方子四平八穩,全是溫補滋養之品,看起來毫無問題,但對於林晚夕體內那冰火相激、內息逆衝的兇險局面,無異於隔靴搔癢,甚至可能因溫補助長了她體內那股躁動的虛火。

然而,在寫下最後一味藥“炙甘草”調和諸藥時,趙岐山枯槁的手指在筆端幾不可察地頓了一瞬。一個極其大膽、極其冒險的念頭,如同毒蛇般鑽入他的腦海。他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掙扎和決絕,最終,他手腕微動,在“炙甘草”之後,又極其隱晦地添上了三個蠅頭小字——玉蟾酥(微量)。

玉蟾酥!此物劇毒,性大熱,有強心開竅、破瘀通絡之奇效,但用量稍過,便是催命劇毒!微量新增,尋常太醫根本無法察覺其存在,卻能以其霸道熱性,如同投入滾油中的一滴冷水,瞬間引爆林晚夕體內那寒熱對峙的平衡!要麼,以毒攻毒,強行疏通她逆亂的氣血,壓住寒玉功的反噬;要麼……便是加速她的毀滅!無論哪種結果,對他趙岐山而言,或許都是一線掙脫這必死之局的生機!他需要混亂,需要變數!

藥方呈上。蕭承燁只掃了一眼,那目光銳利如刀,趙岐山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停止跳動。但帝王似乎並未看出那三個刻意寫得極淡、幾乎融入墨痕的小字,只是冷冷道:“照方抓藥。趙岐山,人交給你看著。她若死了,或是醒了卻瘋了啞了,說不出該說的話……你趙家九族,便去黃泉路上伺候她。”

“老臣……萬死不敢有負聖恩!”趙岐山伏地,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額頭的冷汗混著血水滴落在金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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