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瘴中,傳來血影衛們驚駭欲絕的慘叫和混亂!他們賴以依仗的毒陣,竟在瞬間被某種無法理解的力量強行破去!那冰冷的寒意更是如同跗骨之蛆,順著毒霧反噬而來,讓他們氣血凝滯,動作都變得遲緩僵硬!
“殺!” 影七眼中寒光大盛,沒有絲毫猶豫!一聲令下,暗麟衛如同掙脫束縛的獵豹,瞬間衝入稀薄的毒瘴之中!慘叫聲、兵器入肉聲、骨骼斷裂聲……瞬間響成一片!
片刻之後,風雪依舊,庭院中卻已恢復了死寂。
七八名血影衛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冰冷的雪地上,鮮血將白雪染紅,又被迅速凍結。他們臉上凝固著驚駭與難以置信的表情。暗麟衛如同沒有感情的雕像,沉默地檢查著戰場,確認沒有漏網之魚。
阿努癱坐在雪地裡,劇烈地喘息著,看著眼前如同地獄般的景象,又驚又懼。阿月掙扎著爬到昏迷的阿桑身邊,檢查著他的傷勢,淚流滿面。那隻玄鐵蠱盅,被影七穩穩地提在手中,冰冷的金屬表面,沾染了幾點暗紅的血漬。
影七的目光,越過庭院,投向藥廬的方向。他知道,剛才那股瞬間冰封毒瘴的恐怖力量,源自何處。
藥廬門口,胡青松攙扶著林晚夕,站在風雪中。她身上只披著一件單薄的素色斗篷,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身形單薄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眉心那點硃砂印記黯淡無光,但她的眼神卻冰冷銳利,如同穿透了風雪,直直落在庭院中那隻玄鐵蠱盅上!剛才強行催動最後一絲淨雪本源之力破去毒瘴,讓她本就枯竭的心脈如同再次被撕裂,唇邊又溢位了一縷淡藍色的冰晶血絲。但她彷彿感覺不到痛楚,只是死死盯著那隻蠱盅。
當影七提著蠱盅,帶著驚魂未定的阿努、阿月,以及被抬進來的昏迷阿桑走進藥廬時,濃重的血腥味和毒物的腥甜氣息瞬間充斥了本就苦澀的空氣。
“娘娘!” 阿努不顧重傷和虛弱,“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額頭觸地,發出沉悶的聲響。他顫抖著,從懷中貼身的內袋裡,掏出一個用數層油布和獸皮緊緊包裹、沾染著黑褐色血汙的卷軸。
“罪奴阿努……攜……攜雲氏叛徒阿月、阿桑……冒死來投!求……求皇后娘娘庇護!也求娘娘……救救南疆!”
他雙手將卷軸高高舉過頭頂,聲音嘶啞悲憤,帶著哭腔:
“此乃雲湛逆賊……雲氏一族……籌劃百年!意圖顛覆大胤、禍亂天下的……滔天罪證!其心之毒,其謀之深,人神共憤!請娘娘……御覽!”
影七將那隻冰冷的玄鐵蠱盅小心地放在林晚夕面前的矮几上。蠱盅入手沉重異常,冰冷的金屬觸感彷彿能凍結骨髓。表面那些古老繁複的南疆符文,在藥廬昏暗的光線下,隱隱流轉著一絲令人心悸的暗沉光澤。縫隙處暗紅色的蠟質密封,散發出一種混合著血腥與腐敗的陰冷死寂氣息。當蠱盅靠近時,林晚夕心脈深處那沉寂的淨雪蠱核心,竟不受控制地傳來一陣強烈的、冰冷的悸動與排斥!比面對玉璽和北境毒霧時更甚!
林晚夕強忍著心口的劇痛和蠱盅帶來的強烈不適,示意胡青松接過阿努手中的卷軸。胡青松顫抖著解開那層層包裹,露出了裡面一卷材質奇特、呈現出一種暗黃色、彷彿某種古老皮革製成的卷宗。卷宗邊緣磨損嚴重,散發著濃重的黴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卷軸緩緩展開。
映入眼簾的,並非工整的文字,而是一幅幅用暗紅色、如同乾涸血液般的顏料繪製的、充滿了邪異與血腥氣息的圖畫和密密麻麻的南疆古文字!
第一幅圖:巨大的地下祭壇!與沈昭拓片上一模一樣的階梯狀祭壇!祭壇頂端,巨大的血槽乾涸!血槽中央,一個被數道粗大鎖鏈死死纏繞、痛苦跪伏的少女身影!少女低垂著頭,長髮披散,身形輪廓……與林晚夕有著驚人的神似!而在少女心口位置,被刻意用最濃重的暗紅顏料標註出一個……細小的孔洞!一柄造型奇詭、如同某種昆蟲口器的暗紅色骨針,正從孔洞中緩緩抽出!針尖,凝聚著一滴璀璨如紅寶石的……精血!
第二幅圖:那滴璀璨的精血,被滴入祭壇血槽底部一個微小的孔洞中!緊接著,整個祭壇爆發出沖天的汙穢血光!血光中,無數扭曲的符文亮起!祭壇下方,象徵著大胤龍脈的蜿蜒金龍虛影,被無數從孔洞中蔓延出的、如同細小黑色蛀蟲般的陰影瘋狂啃噬、纏繞!金龍發出無聲的哀嚎,身體變得黯淡、汙濁!
第三幅圖:場景轉換。一個幽暗的密室中,無數刻滿符文的玄鐵蠱盅被擺放在巨大的架子上。其中一隻蠱盅被放大特寫,盅內,一條通體漆黑、覆蓋著細密骨甲、形態猙獰可怖、如同縮小了無數倍的骨蛇般的蠱蟲,正在瘋狂吞噬著一些閃爍著微弱金芒的……破碎龍形虛影碎片!蠱蟲身體表面,浮現出與那汙穢龍影極其相似的暗紅紋路!圖旁標註著三個觸目驚心的南疆古文字——“噬龍蠱”!
第四幅圖:一個頭戴猙獰骨冠、身穿繁複祭司袍的身影(顯然是雲湛或其先祖),高舉雙手,仰天狂嘯!他的腳下,是堆積如山的枯骨!枯骨中央,巨大的法陣亮起!法陣的核心,正是那隻吞噬了足夠龍脈力量的“噬龍蠱”!蠱蟲身體爆裂開來,化作無數細小的、帶著暗紅紋路的黑色光點,如同瘟疫般,隨著法陣的光芒,射向遠方……射向代表著中原疆域的廣袤地圖!地圖之上,象徵著大胤皇權的龍旗紛紛折斷、燃燒!取而代之的,是無數匍匐在地、向著南疆方向跪拜的黑色人影!
後面的圖畫和文字更加詳細、更加令人毛骨悚然!記載著雲氏一族如何秘密研究“龍血咒”的變種與強化;如何利用前朝玄淵王族遺留的祭壇和血脈獻祭(初代王女)作為引子,將詛咒深深錨定在大胤龍脈核心;如何培養需要吞噬龍脈之力才能成長的“噬龍蠱”;如何計劃在“噬龍蠱”大成、徹底蛀空大胤龍脈根基後,利用南疆秘術,以蠱蟲為媒介,操控被汙穢力量侵蝕的中原生靈,最終達到……兵不血刃、掌控整個中原的目的!
百年謀劃!處心積慮!以萬靈為祭!以龍脈為食!其野心之瘋狂,手段之惡毒,令人髮指!
林晚夕的目光死死釘在那幅描繪少女心口被刺入骨針、抽取精血的圖畫上,釘在那個被鎖鏈纏繞的、與她神似的輪廓上!又猛地轉向矮几上那隻散發著陰冷死寂氣息的玄鐵蠱盅!卷宗中提到,“噬龍蠱”的培育,需要最精純的玄淵王族精血作為最初的“引子”和定期的“滋養”!而祭壇血槽底部的孔洞、大祭司府死者心臟處的孔洞……正是用於抽取精血的通道!那奇詭的骨針……就是“鑰匙”!
一切的碎片,在這一刻,被這卷染血的百年陰謀卷宗,冰冷而殘酷地拼湊完整!
“雲湛……他……他要用整個南疆的生靈……作為血祭的燃料!” 阿努看著林晚夕越來越冰冷的臉色,聲音充滿了悲憤和恐懼,“他……他在所有南疆人日常飲用的水源、種植的穀物中……秘密摻入了……慢性蠱引!只待‘噬龍蠱’大成,引發龍脈徹底崩潰、汙穢席捲中原之時……他便會引動蠱引……讓所有南疆人……化作……化作他掌控中原的……傀儡大軍!我們……我們不想死!更不想……變成怪物!”
他猛地指向那隻玄鐵蠱盅,眼中閃爍著最後一絲瘋狂的希望:“這隻‘噬龍蠱’……是雲湛用他自身精血和……和從大祭司府遺址中找到的……最後幾滴被封印的‘初代王女’精血……強行催化培育的!雖然還未大成,但……但它蘊含著最核心的詛咒毒源!或許……或許娘娘您的力量……能剋制它!能……找到摧毀它的方法!”
剋制它?摧毀它?
林晚夕的目光緩緩從卷宗上那令人窒息的圖畫,移向矮几上那隻冰冷的玄鐵蠱盅。心脈深處,沉寂的淨雪蠱核心傳來一陣陣強烈的、冰冷的排斥悸動。剛才強行催動力量破去毒瘴帶來的劇痛還未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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