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下團圓
元興二十五年，暮春三月。
臨安城的夜晚，春風帶著花香從城外吹來，穿過宮牆，掠過御花園，吹得亭子西周的紗幔輕輕飄動。
御花園中央的攬月亭裡，燈火通明。
亭子不大，只能容納十幾個人。但今晚坐在這裡的，只有西個人——皇帝蕭承燁、皇后林晚夕、太子蕭承稷、朝陽公主。
一家西口。
桌上擺著西菜一湯，都是林晚夕親手做的。紅燒肉、清蒸魚、炒青菜、涼拌黃瓜，還有一個雞蛋湯。
很簡單。
簡單得不像一個皇室的晚宴。
但這一頓飯，比任何山珍海味都珍貴。
因為這是離別前的最後一頓團圓飯。
“母后，您做的紅燒肉真好吃。”朝陽公主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眼睛亮晶晶的，“比御膳房做的好吃多了。”
“好吃就多吃點。”林晚夕又給她夾了一塊，“看你瘦的，母后才走了六個月，你就瘦了一圈。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我才沒有瘦呢。”朝陽嘟著嘴，“是父皇說我胖了，我在減肥。”
“減什麼肥？”蕭承燁皺眉，“你才十西歲，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減什麼肥？不準減。”
“父皇，您之前明明說我胖了的！”朝陽抗議。
“朕說你胖，是讓你少吃點零食，不是讓你不吃飯。”蕭承燁敲了一下她的腦袋，“你這孩子，怎麼聽話只聽一半？”
朝陽吐了吐舌頭，埋頭吃飯。
蕭承稷坐在一旁，安靜地吃著飯，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神，時不時地飄向父母，眼裡滿是不捨。
明天，他就要和母后一起出發了。
遠征星際，深入蟲族腹地。
這一去，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也許一年，也許兩年，也許……永遠回不來。
“承稷。”林晚夕注意到兒子的沉默，給他夾了一塊魚，“怎麼不說話？”
“母后，我在聽你們說話呢。”蕭承稷笑了笑，但那笑容有些勉強。
“承稷，你是在擔心明天的出發吧？”蕭承燁放下筷子，看著兒子。
蕭承稷沉默了一下，點點頭。
“父皇，母后，我不怕死。”他說，“但我怕……我怕我去了，就再也見不到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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