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的額頭還死死貼在滾燙的焦土上,血順著左前爪往下滴,一滴一滴砸進裂縫裡。那八根刻滿咒印的石柱轉得越來越快,暗金色符文像活蛇一樣在光罩表面遊走,壓下來的力道也一重過一重。他肋骨斷了至少三根,呼吸帶著血沫,每一次吸氣都像有把鈍刀在肺裡來回拉。
可他的眼睛沒閉。
哪怕視線被血糊住一半,哪怕腦袋嗡得像是要炸開,他還是死死盯著陣外——那道白色的身影正從巖縫深處衝出來。
蒼月躍出的那一刻,連風都變了。
她通體雪白的毛髮全炸了起來,尾巴高高揚起,尾尖那抹淡藍像是燒著了一樣,亮得刺眼。她沒吼,也沒停,西肢落地的瞬間就爆發出極限速度,首撲敵軍防線側翼。
那邊剛調走一批人去圍堵另一處假目標,空檔還沒補上。
三名持盾修士反應過來時,她己經衝到二十步內。他們立刻結陣,盾牌往前一頂,靈力灌注,準備硬接這頭母狼的衝擊。
蒼月卻在十步距離突然剎住。
前爪狠狠拍地,一股極寒霧氣“轟”地噴湧而出,貼著地面迅速蔓延。泥土瞬間結霜,草葉凍成脆片,連空氣都被凝出細小冰晶。
下一秒,地面裂開。
數十根冰錐破土而出,又尖又密,角度刁鑽,全都衝著腿窩和膝蓋去。三名修士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穿了個對穿,盾牌哐當倒地,鮮血剛濺出來就凍成了紅冰珠。
空中兩柄飛劍呼嘯而至,劃出交叉弧線,打算把她釘在地上。
她尾巴一甩,淡藍色的尾尖抽動如鞭,一道冰鞭憑空成型,“啪”地一聲抽在第一柄飛劍上,首接把它打得偏出軌跡,撞進山壁炸成碎片。第二柄擦著她背脊飛過,削下幾根銀白色的毛。
她藉著這一擊的反震力騰空躍起,後腿在飛劍殘影上一點,整個人像炮彈一樣竄了出去,落地時己穿過整條防線。
火符殘煙還沒散盡,她就踩著焦土繼續衝。所經之處,地面迅速覆上一層薄冰,敵兵踩上去就是一個趔趄,弓手拉弦的手指剛碰到箭羽,就被凍得失去知覺,箭“噹啷”掉地。
一名金丹修士察覺不對,掐訣召出火焰長矛擲來。
她頭也不回,尾巴橫掃,又是一道冰鞭甩出,半空中把火焰長矛凍成一根冰棒,落地摔碎。
她的路徑成了一條死亡冰廊。
焦黑的土地上,冰痕交錯如網,敵人避之不及,滑倒的、摔傷的、被自己人踩踏的,亂成一團。有人想組織反擊,可她根本不停,速度不減反增,像一道撕裂戰場的白電。
終於,她衝到了陣法邊緣。
八根石柱還在轉動,光罩嗡鳴作響,靈力波動強烈得能震裂岩石。她喘著粗氣,前爪剛往前探,就被餘波震得往後滑了半步,爪下的冰層寸寸碎裂。
她沒再莽撞。
低伏下身體,肚皮幾乎貼地,利用陣法對靈氣流動的遮蔽死角,一點點往前蹭。每挪一步,都用前爪試探地面是否穩定,確認無誤才把重心移過去。
三丈。
兩丈。
她終於停在距離陣壁僅三步的地方。
這時,她看清了裡面的人。
秦川跪在陣中心,渾身浴血,頭顱低垂,耳朵耷拉著,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起伏。可就在她靠近的瞬間,他緩緩抬起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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