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嘯聲還在山谷裡迴盪，樹葉上的露珠被震得掉了下來。秦川站在最高的石頭上，尾巴還翹著，耳朵卻豎了起來。
風變了。
不是普通的風，也不是雨後的味道。空氣裡有一股刺鼻的氣味，像鐵鏽一樣，讓人牙酸。秦川聞到這味兒，鼻子動了動，那味道鑽進鼻孔，順著喉嚨往下走，心裡有點發癢。他體內的靈力本來很平穩，現在突然亂了起來，像水面被扔了顆石子。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以前靈氣波動是溫和的，像春天化雪。現在空氣卻繃得很緊，好像隨時會炸開。秦川左前爪上的月牙形疤痕忽然發熱，不疼，但很清晰，像是在提醒他：要出事了。
他眯起眼，看向北方的天空。
雲在動。
不是風吹的，是雲自己在翻滾。厚厚的雲邊滲出一點淡金色的光，細細的，像血管一樣慢慢擴散。接著，空中出現了一些小光點，像灰塵，又像碎金，從西面八方飄來，落在石頭上、草上，有的碰到秦川的鼻子，還沒站穩就“啪”地一下沒了。
這是靈氣太多的表現。
秦川全身一緊，前爪立刻摳進石頭縫裡，指甲陷進去，發出輕微的響聲。他沒再叫，而是轉頭看了看旁邊的蒼月。
蒼月己經醒了。
她的眼睛是藍色的，正盯著天上看。尾巴尖微微發抖，一圈圈藍白色的寒氣散出來。她沒看秦川，身體卻自動轉向育幼區的方向——那是她的本能，一有危險就想護住孩子。
“爹。”一個軟軟的聲音響起。
秦小炎蹲在石頭邊上，兩隻前爪緊緊抓著石縫，手指都發白了。右眼下那顆淚痣隨著呼吸輕輕跳動，平時機靈的眼睛現在瞪得大大的，死死看著空中的光點。他沒說話，但身上的火焰紋路開始發光，那是靈力受刺激的反應。
秦川低下頭，用鼻子輕輕碰了碰他的背。
動作很輕，但秦小炎整個人僵了一下，然後慢慢放鬆。他知道爸爸的意思：別怕，看著就行。
這時，山坡下傳來動靜。
秦大壯帶著幾隻成年狼快步跑來。他們原本以為頭領是在慶祝進化成功，準備跟著吼兩聲，可抬頭一看天上那奇怪的金光，又聞到那股鐵鏽味，腳步一下子停住了。
秦大壯耳朵耷拉下來，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嗚。他不懂什麼叫靈氣暴動，但他知道害怕。他是狼群裡的老大哥，很清楚這種天象變化通常意味著大難臨頭。
“頭兒？”他小聲喊了一句，聲音有點抖。
秦川沒回頭。他的眼睛一首盯著天邊，耳朵不停抖動，聽著風裡的動靜。遠處的樹開始搖晃，不是因為風，而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壓著。葉子撞在一起，沙沙響，像是在說話，又像是在哭。
不能再等了。
秦川深吸一口氣，胸口一起一伏，把悶氣全吐了出來。他轉過頭，先看了蒼月一眼，又看了秦小炎，最後盯住秦大壯。
眼神很冷。
“嗷——！”
一聲短促的吼聲劃破天空。
這聲音不高，但很沉，帶著命令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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