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聲音響了。不大，但很沉，耳朵發悶，骨頭都在震。
秦川站在山脊上沒動，背上的秦小炎抖了一下，爪子抓得更緊了。
“又來了！”他小聲說，“比剛才還重，像有人在敲天。”
蒼月沒說話，尾巴尖結了一層冰，輕輕碰了下地面。她看著前面霧裡的石臺——靈泉就在那兒。他們來過很多次，但從沒見過那光是灰白色的，邊上還帶著點淡金，像月亮化掉後流出來的水。
秦川左前爪的月牙疤在發燙。不是一下一下地疼，是持續地燒，好像火從傷口一首燒到心裡。他知道這感覺不對。上次這麼燙，是他從懸崖底下醒來的時候。
“走。”他說，“別分開。”
三人繼續往上走。
山路很陡，石頭溼滑，上面有露水，踩上去黏腳，還會反光。秦小炎趴在他背上不敢動，耳朵一首在抖，嘴裡念著：“跳三下，停一下……現在變了！”
蒼月走在前面，尾巴時不時點地，留下一小塊冰做記號。她走得穩，呼吸卻越來越重。每次震動傳來，她的眼睛就猛地一縮，像被刺了一下。
快到山頂時，霧突然不動了。
風沒了，聲音也沒了，連心跳都顯得太吵。
“聽不見了。”秦小炎說，聲音有點抖。
秦川停下，鼻子動了動。空氣裡有一股怪味，像老樹根泡在月光裡很久，又混了鐵鏽和桂花香。奇怪，但不難聞。
“還能感覺到源頭嗎？”他問。
“不能。”秦小炎搖頭，“但我能感覺到……它在等我們。”
話剛說完，霧裡傳來一聲輕吟。
不像狼叫，也不像野獸吼，更不像人說話。像是地底傳上來的聲音，像樹根在唱歌，又像石頭在唸經文。音調忽高忽低，每出一個音，霧就盪開一圈波紋。
淡金色的光從中間滲出來。
“月桂樹精。”蒼月低聲說，尾巴捲住秦小炎，“它醒了。”
秦川眯眼看去。那棵大月桂樹他們認識，平時一動不動，葉子都不晃。現在枝條慢慢擺動，每片葉子都在發光，像把月光吸飽了再吐出來。
樹幹裂開一道縫，出現一個白髮老人的身影，拄著一根桂花枝當柺杖。他眼睛閉著，嘴巴一張一合，歌聲就是從他嘴裡出來的。
“別過去。”秦川抬爪攔住想往前湊的秦小炎，“他在唱東西，不是打招呼。”
歌聲漸漸清楚。
“月影歸來兮，照我殘軀，
靈氣非恩賜，乃劫引之始，
血喚星河兮，命祭長夜，
有狼踏火而來，攜子嗣破輪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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