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水潭底，泥漿冒著泡。
青鱗躲在最深的地方，只露出一點點舌頭。他輕輕一抖，一滴金色的毒液落進水裡。毒液浮在水面，慢慢畫出一道彎彎曲曲的線。線一完成，水面突然冒起青煙，燃起看不見顏色的火——這種火普通人看不到，只有修仙的人才能看見。
他沒動，眼睛慢慢轉了一圈，看了看西周。蘆葦站著不動，連蟲子都沒飛。他知道這方法不能常用，每次用都會少一點毒，而且會留下痕跡。但今天必須傳訊息。
上面那個人等不了了。
火苗燒到三尺高時，空中裂開一條縫，像被人撕開一樣。一個影子出現了：白袍子，拿拂塵，鬍子梳得很整齊。是玄霄子的神識來了。
“說。”聲音從天上下來，沒有感情，但整個沼澤都安靜了。
青鱗低下頭，舌頭微微抖了一下，把最後一點毒液擠出來，加線上的末尾：“銀狼最近天天守在山頂的靈泉，帶著狼群吸月光，好像在練什麼老法術。”
他停了一下，語氣更穩了些：“它左爪上的疤，每到半夜就會發光，可能和月亮有關。”
影子沉默了幾秒。風也停了。
接著那人抬手，甩了下拂塵，像在撣灰。
“繼續。”
青鱗眼睛縮了一下。他知道這個人表面平靜，其實很兇。上次有條蛇報信晚了點，當場就被抽了魂做成符紙。他不敢拖，馬上說：“狼群現在有固定時間活動，傍晚列隊，半夜聚氣，天亮散開。秦川自己巡邏少了，看起來鬆懈，但地盤邊上還是插著骨頭旗，防備還在。”
“蒼月呢？”玄霄子忽然問。
“還在。”
“小狼呢？”
“正常，沒有突然變強的情況。”青鱗頓了頓，“就是第三窩那隻不一樣的，最近總是一個人待著，躲在石頭縫裡，很少出來。”
影子終於有了反應。玄霄子眯眼笑了笑，像是聞到了肉味。
“銀狼想學月之法則……有意思。”他低聲說，手指在空中劃了一下，“要是能拿到它的內丹，加上我的功法，第九重雷劫就有希望過了。”
青鱗沒說話。他知道這話不是讓他答的，只是自言自語。但他也知道，這時候不能不表態。
“我願意打頭陣。”他低頭說，“只要事後能讓我化蛟。”
影子看著他。那一眼讓他覺得鱗片被刀刮過。
“你弟弟的仇，還沒報？”
青鱗舌頭猛地一顫，眼睛縮成一條線。
“要報。”他聲音很輕，“但現在不行。”
“聰明。”玄霄子笑了，“能忍的蛇，才活得久。”
袖子一揮，影子慢慢變淡：“你繼續盯著，有情況馬上報。別動手，別暴露。等我命令。”
“是。”
“還有——”影子快沒了，又停下，“那窩小狼裡，哪個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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