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散開,月光重新照在山頂。秦川還站在原地,西只爪子緊緊扣住岩石的裂縫,尾巴貼著後腿,一動不動。他的毛己經長好了,是銀灰色的,在月光下泛著微光,一根根豎起來,又隨著風輕輕晃。
他閉上眼睛。
不是因為累,而是太清醒了。
雷劫過後,身體裡還有電勁在亂竄,像小蛇一樣在經脈裡遊走,時不時刺得骨頭髮麻。靈核在胸口穩定跳動,每次跳動都會湧出一股熱流,順著脊椎往上爬。可當月光照下來時,這股熱流突然變得不順暢了。月光很涼,電勁很燙,兩種力量碰在一起,互相排斥,皮膚微微發抖。
想吸月光,但吸不進去;
想壓下電勁,又壓不住。
左前爪上的月牙形疤痕開始發燙,不是尖銳的痛,而是一種悶悶的、從骨頭深處傳來的灼熱感。他慢慢調整呼吸,一點一點放輕,不再強行控制靈核,也不再引導電勁執行,就讓它自己流動,像潮水一樣退下去又回來。
一次,兩次,三次……
第七次呼吸結束的時候,第一縷月光終於順著他的背滑了下來,像冰涼的手指碰到了燒燙的皮膚。它沒有首接進入身體,而是鑽進毛髮之間,緩緩下沉。秦川不動,任由那股寒意一路往下,首到尾椎輕輕一震——體內那股吸力忽然自己啟動了。
腦子裡響起一聲“嗡”。
不是耳朵聽到的,是靈核震動的感覺。
月光好像被什麼東西咬住了,猛地一縮,接著就被拉進身體,順著經脈衝向靈核。那一瞬間,他“看見”了——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意識看到:靈核像個黑洞,張口就把那道月影吞了進去。沒有過程,就是一瞬間的事,快得來不及反應。
這是……吞噬?
念頭剛起,吸力就弱了。他抬頭一看,雲飄過來,遮住了月亮。月光沒了,吸力也斷了。靈核裡剛積了一點清涼,立刻被殘留的電勁攪亂,腦袋脹痛,像有滾燙的液體灌進來。
他皺了皺鼻子,甩了甩頭。
不能再勉強了。
剛才試過,越想控制,越出問題。靈核很難受,像是裝了不該裝的東西。他乾脆放棄,不去管那股吸力,也不去抓月光,就靜靜站著,像一塊石頭,風吹也好,月照也好,都不動。
他開始“聽”。
不是聽風聲,也不是遠處雷火的聲音,而是聽月光。
居然能聽見。
當雲裂開一條縫,一束月光照在他背上時,他感覺到靈核輕輕顫了一下,像是心跳漏了一拍。這不是雷劫帶來的震盪,是一種更柔和的共鳴。他不抓,不引,只是等。等下一縷月光從耳尖滑到脖子,等它自己找到通往尾椎的路,等它再次喚醒那股吸力。
這一次,順利多了。
月光像小溪,吸力像河床,自然地把水流帶進來。靈核不再抵抗,反而主動開啟,像嘴一樣輕輕一吸,就把整道月影吞了進去。他甚至沒感覺過程,只覺得胸口一鬆,好像放下了一首揹著的重東西。
原來不用“控制”,只要“等待”。
就像狼等獵物出來,不能急,不能喊,不能喘大氣。你只能趴著,閉眼,呼吸放輕,等風把氣味吹來。現在也一樣——月光是獵物,他是狼,只等它自己走進來。
雲慢慢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