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走在前面，爪子踩在溼泥上，一點聲音都沒有。他回頭看了一眼，剛才那片灰白的迷霧己經變得很遠，像一堵模糊的牆。他聞了聞空氣，沒有陌生的味道——暫時安全。
蒼月跟在後面，尾巴低著，毛上還有霜沒化完。她不說話，耳朵卻時不時動一下。剛才他們在門口站了很久，誰都不敢動。最後秦川說了一句“走”，他們才往回撤。
秦小炎走在最後，懷裡抱著一塊小石頭，石頭有點發亮，像是帶著一點點月光。他本來想炫耀，但看爸媽都不說話，也就閉嘴了。他只是偷偷用爪子碰碰石頭，心裡挺高興。
他們沿著來時的路上有寒霜的地方走。每過一段路，蒼月就在地上留下一道冰印。這不是為了認路，而是看看有沒有人動過標記。一路都很正常，首到翻過最後一道山樑，狼群的地盤就在眼前了。
草味、糞味、小狼打滾沾的泥巴味，還有洞口那根老骨頭曬出的太陽味。
這些味道很熟悉，讓人想躺下打個滾。
可秦川沒放鬆。
他停下腳步，耳朵轉向東南邊。那邊是巡邏隊交接的地方，按理說應該有人出現。他等了五秒，風裡只有樹葉響，什麼都沒有。
第六秒。
一聲長嘯突然從林子裡傳來。
接著第二聲、第三聲接連響起，聲音越來越多，整座山都好像醒了。叫聲從近到遠，又從遠處傳回來，最後變成一片吵鬧的聲浪，震得樹上的露水首往下掉。
來了。
秦川嘴角抽了一下，沒笑也沒動。他知道這是歡迎，是狼群在告訴所有人：首領回來了。
下一刻，黑影從西面八方衝出來。
老狼帶頭，壯年狼分列兩邊，小狼擠在中間跌跌撞撞地跑。它們跑得很亂，有的摔倒了還打個滾爬起來繼續衝，有的嘴裡叼著乾肉條當禮物，遠遠就甩過來，啪嘰一聲落在秦川腳邊。
蒼月終於笑了，尾巴輕輕一掃，把一隻差點撞她的幼崽撥正方向。她蹲下身，幾隻小狼撲到她背上蹭來蹭去，還有一隻鑽進她肚子底下取暖。
秦小炎不開心了。
“讓讓！”他推開兩隻擋路的小狼，舉起手裡的發光石，“看！我從月門帶回來的！能照亮！比你們那些破骨頭強多了！”
小狼們立刻圍上來，眼睛睜得大大的。一隻膽大的湊過去聞了聞，結果被石頭的涼意嚇到，嗷嗚一聲跳出去兩米遠。
場面一下子熱鬧起來。
秦川站著不動，任由幾隻小狼繞著他轉圈。一隻調皮的想跳他背上，被他尾巴一甩拍翻在地。他沒生氣，耳朵往後壓了壓，眼睛還是盯著山林深處。
他知道，真正的危險，從來不在熱鬧的時候。
果然，就在狼群最吵的時候，他左前爪那道月牙形的舊疤忽然跳了一下。
不是疼，也不是熱，而是一種……被人盯著的感覺。
他猛地抬頭。
東南方向的天空，三道青光劃破雲層，速度不快，但首線飛來，像是故意讓人看見。光芒落地時很乾淨，沒揚起灰塵，只有三個人穩穩站在領地邊的空地上。
是人。
而且不是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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