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西把注射矛抽回來，皺眉盯著那個細小的傷口看了兩秒，心裡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怪異感。
她本意不是想傷害這個人，只是想用武器嘗試推開他。
但現在她有些困惑了。
如果是死人，血液應該早就凝固了。如果是活人，被這麼鋒利的矛尖扎一下，就算睡得再死也會痛醒，會本能地縮回手臂，或者抽搐。
可是這人肩膀滲出來的血是暗紅色的，沒有凝固成塊，只是緩慢地洇出一個指甲蓋大小的暗色圓點，邊緣模糊，顏色漸淺，最終融入深色衛衣的紋理裡。
難道說，對方剛死不久？
木西略微湊近了些，又仔細端詳了兩眼男人的臉。
那張臉依舊保持著她初見時的模樣——鬆弛，平靜，面無表情。沒有痛苦，沒有驚恐，甚至連一絲不適的褶皺都沒有，彷彿剛才那一矛紮下去的不是他的血肉，而是一件與他毫無關聯的物件。
木西后退一步，從系統揹包裡取出一副手套戴上。這是她在某個寶箱裡搜刮到的東西，沒什麼防護性，但至少能隔一層東西。
她打算觸碰一下這個男人。
“哐！哐！”
椅子被頂起的幅度驟然變大了不少。
那聲音不再是之前那種細微的震顫聲，而是變成了沉悶的撞擊，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下憋足了勁，一下一下地往上拱。
男人的身體在椅子上左搖右晃，腦袋隨著椅背的傾斜無力地甩動著，油膩的髮絲在空氣中劃出凌亂的弧線。
他的右手從膝蓋上滑落，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曲，隨著晃動的節奏輕輕敲擊著椅腿，發出細碎的“嗒嗒”聲。
看上去，他馬上就要栽倒了。
木西后退兩步，等了幾分鐘，屏息凝神，隨時準備應對任何突發狀況。
可那男人依舊坐在椅子上，左搖右晃，像一個被固定在旋轉木馬上的破舊玩偶，被某種力量反覆推搡，卻始終無法脫離那個既定的軌跡。
因為男人的重量，椅子也沒栽倒。
那具軀殼像是一個沉重的錨，將摺疊椅牢牢釘在原地，任憑地下的東西如何頂撞，椅子的西條細腿只是在防滑墊上微微打滑，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卻始終保持著一種搖搖欲墜的平衡。
木西緩緩蹲下身，目光與那塊不安分的地磚平齊。
地磚是灰白色的釉面磚，表面佈滿了細密的劃痕和黑色的汙漬，邊緣的填縫劑己經發黃開裂。
此刻，它正以一種詭異的節奏上下起伏，像是某種活物的呼吸，又像是埋在地底的心臟在緩慢搏動。
她暗自思忖，這地下的東西，力氣還推不動一個成年男人？
那力道看似兇猛，實則被男人的體重抵消了大半，只剩下讓椅子搖晃的餘韻。
木西的目光在地磚和男人之間來回游移片刻，最終從系統揹包裡取出手槍，緊緊握住。
槍身冰涼，沉甸甸的觸感讓她稍稍安心。這是哨聲傳送過來的，威力不俗，後坐力卻不大，是個優秀的防身利器。
她深吸一口氣，右腳猛地抬起，一腳踢向摺疊椅的側面。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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