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西始終沉默不語，緊繃的下頜沒有半點鬆動，眼底的警惕絲毫未減。
她繼續細細審視著對方的裝扮：頭上裹著一塊洗得發白的深藍色棉布頭巾，布料柔軟輕薄，邊角處微微起球，邊緣還有幾處細微的磨損痕跡，顯然是常年穿戴、反覆清洗的舊物，樸素又低調。
身上是一件寬鬆的淺灰色棉質長裙，裙襬邊角隨意垂落，布料柔軟粗糙，最下方的裙襬上星星點點沾著幾處潔白的麵粉印記，淺淺淡淡的，應該是方才在街邊麵包店幫忙時不小心蹭上的痕跡。
她左手拎著一袋長條法棍麵包，牛皮紙袋被輕輕捏出幾道淺淺的褶皺，袋口微微敞開，隱約能聞到淡淡的麥香，是最普通不過的本土吃食。
從頭到腳，她的穿著、氣息、痕跡，都和這座小鎮的普通原住民別無二致。
木西壓下心底翻湧的疑慮，靜靜等待著系統的預警判定。
一秒、兩秒、三秒……
腦海裡的系統介面一片安靜，沒有警告的紅色字型，也沒有任何聲音。她和葉子暴露身份這件事，系統像沒看到一樣。
奇怪了，難道對方真是玩家？
木西收回西處探查的視線，重新落回姑娘澄澈卻藏著一絲微妙情緒的臉上。對方的慌張不假，眼底的誠懇真切，可那層溫和的善意之下，總藏著一層讓人看不透的朦朧迷霧。
她側頭，看向身側的葉子。
少年依舊滿臉困惑，漆黑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眼前的姑娘，察覺到木西的目光，他沉默兩秒，微微頷首。
姑娘看了看兩人，發現葉子一首站在木西身側，沒有出頭的打算，木西也一言不發。她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轉了兩圈，咬了一下嘴唇，眼神里多了一點焦急。
“我們去別處吧，”她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低到幾乎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這兒人太多了。”
這話倒沒錯，從她和葉子站在麵包店門口的那一刻起，周圍的居民就一首不動聲色地往這邊看。之後葉子的大動作更是讓不少人投來了目光。
這裡確實不宜久留。
她點了點頭。
“帶路吧。”
姑娘聞言，立刻轉身邁步前行。
她的行走速度極快，卻不莽撞，完全避開了寬敞的主路，身形靈活地在錯落的房屋縫隙間穿梭，七拐八繞，精準鑽進了一條狹窄幽深的小巷之中。
高聳的牆體矗立在巷道兩側，斑駁老舊的牆面隔絕了街頭的喧囂與陽光，只在頭頂留出一線狹長的天空。
老舊的牆面上佈滿深淺不一的塗鴉，不是尋常的圖案花紋，木西和葉子保持著數米的安全距離，不遠不近地墜在後方，全程緊盯前方的背影，絲毫不敢放鬆警惕。
壓抑幽深的巷道里寂靜無聲，只有三人輕微的腳步聲錯落響起。
葉子實在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微微側身湊近木西，壓低了氣息，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輕聲詢問：“老大，她真的是玩家嗎？”
“葉子，”木西說，“用你的能力。”
葉子愣了一下，然後閉上眼睛，又睜開。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間似乎變深了一些，像是有某種東西在裡面流動。
他盯著前方姑娘的背影看了幾秒，然後搖搖頭，又點點頭。
“沒惡意。”他說，“但……有點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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