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一日，天還沒亮透，林舟就醒了。
他輕手輕腳爬起來，看了眼床上還在熟睡的兩個孩子——朵朵和小嶼擠在一張床上，小嶼的手還抓著姐姐的衣角。窗外，海面泛著魚肚白，晨霧還沒散。
該出發了。
今天，是開學第一天。
他煮了粥，煎了雞蛋，又切了點鹹菜。飯菜的香氣飄進屋裡，朵朵先醒了，揉著眼睛坐起來。
“爸，幾點了？”
“六點。再睡會兒？”
“不睡了。”朵朵搖頭，輕輕推醒小嶼，“小嶼，起床了，今天上學。”
小嶼迷迷糊糊地坐起來，頭髮亂糟糟的，但眼睛一下子亮了：“上學？”
“嗯，上學。”
父子三人匆匆吃完早飯，收拾東西。書包是周老師送的，藍色的，印著卡通小魚。裡面裝著新本子、新鉛筆、還有朵朵昨晚烤的香蕉幹——當課間零食。
“都帶齊了？”林舟檢查。
“帶齊了。”朵朵背上書包，又幫小嶼整理衣領。
“好，出發。”
鎖好門，走上碼頭。“希望號”靜靜泊在那裡，船身還沾著露水。林舟發動引擎，船“突突”響起來，劃破清晨的寧靜。
船開出海灣，太陽剛好從海平面躍出，金光灑滿海面。朵朵和小嶼坐在船頭，看著越來越遠的木屋、菜地、圖書館，都沒說話。
這是他們第一次真正離開海島，去另一個地方生活。
雖然只是鎮上，雖然週末就回來，但感覺還是不一樣。
“姐，”小嶼小聲說，“咱們晚上還回來嗎？”
“不回來，這周住鎮上。”朵朵摸摸他的頭，“週末再回來。”
“哦。”小嶼低下頭，看著船尾翻起的白浪，有點悶悶的。
林舟從後視鏡裡看見，心裡一揪。但他沒說什麼，只是把穩方向盤，朝著鎮子的方向。
到鎮上時，剛好七點半。
碼頭邊己經有早起的漁船在卸貨，空氣裡瀰漫著魚腥味和柴油味。他們租的房子離碼頭不遠，走路十分鐘。
房子在一棟老居民樓的一樓，一室一廳，很小，但收拾得乾淨。客廳擺著一張舊沙發，一張飯桌，兩把椅子。臥室裡一張雙人床，朵朵和小嶼睡。林舟睡客廳沙發。
“先把東西放下。”林舟開門，“然後去學校。”
放下行李，簡單歸置。朵朵把帶來的被褥鋪好，又把周老師送的一盆綠蘿擺在窗臺——她說，有點綠色，家就像家了。
八點，出發去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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