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春後，天回暖得快。
海風裡的寒意一天天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鹹溼的暖意。菜地裡的菜苗瘋長，香蕉樹抽出了新葉，連“大將軍”（那隻青蟹，在桶裡養了一個冬天，居然還活著）都變得活躍起來。
朵朵的“海島圖書館”計劃，也像春天的芽，悄悄破土了。
第一步，是找地方。
木屋太小，擠不下。陳伯建議用倉庫——就是那個漏雨漏風、堆雜物的破棚子。
“收拾收拾，能湊合用。”陳伯說，“反正你們現在東西少，雜物挪到屋裡，倉庫騰出來，刷白，釘幾個書架，就成了。”
林舟看看那棚子，搖頭：“太破了，孩子來看書，不安全。”
“那……建新的？”陳伯皺眉，“可得花錢。”
“不用建新的。”朵朵說，“我看網上有人用集裝箱改書屋，便宜，結實，還防潮。二手的，一個幾千塊。”
“集裝箱？”林舟愣了，“那東西，能好看嗎？”
“刷上漆，開幾個窗，擺上書架，就好看了。”朵朵很堅定，“而且，它能用很多年，不怕颱風。”
林舟想了想，覺得可行。一個二手集裝箱，萬把塊錢。他們去年冬天賣禮盒賺了兩千多，加上平時攢的，能湊出一半。剩下的一半……
“陳伯，”他開口，“打漁的事，我想提前。開春漁汛好，咱們早點出海，多打點魚，掙出這錢。”
陳伯一拍大腿：“行！就等你這句話！”
出海第一天，林舟吐得昏天暗地。
雖然之前也坐過船，但跟真正出海打漁是兩碼事。漁船小，浪大，船身顛簸得像搖骰子。陳伯讓他撒網，他手忙腳亂，差點把自己纏進去。
“別急，慢慢來。”陳伯很有耐心，“看準了，甩出去，要圓，要遠。”
一次，兩次，三次……到第十次，網終於撒得像樣了點。收網時，沉甸甸的，林舟心裡一喜。拉上來，卻是一網雜魚，巴掌大的都少，更多的是小蝦小蟹，賣不上價。
“正常。”陳伯安慰他，“現在近海魚少，得碰運氣。明天咱們走遠點。”
第二天，他們天不亮就出發。船開了一個多小時，到一片陌生的海域。海水是深藍色的，浪更大。陳伯憑經驗選了位置，下網，等待。
這一次，網很沉。林舟和陳伯合力，才把網拉上來。網裡銀光閃閃，全是鯧魚，巴掌大，肥美。
“發了！”陳伯興奮，“這一網，少說一百斤！”
林舟也激動，但手抖得厲害——是累的，也是興奮的。
那一天，他們下了三網，收穫滿滿。回程時，夕陽西下，海面一片金紅。林舟累得癱在船頭，但看著船艙裡活蹦亂跳的魚，心裡滿滿的成就感。
“陳伯，今天能賣多少錢？”
“看行情，好的話，能有一千多。”陳伯點了根菸，“對半分，你五百。”
五百。林舟算算，出三天海，就能掙出一個集裝箱的錢。
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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