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影展和畫展的成功讓朵朵產生了一個更大膽的想法。
那天傍晚,文化節結束後的第三天,朵朵坐在望海書屋的門檻上,看著夕陽一點點沉入海面。書屋裡的照片和畫作還沒有完全撤掉,三三兩兩的村民還在裡面流連。她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有老人拄著柺杖慢慢走進去,眯著眼睛湊近了看牆上的照片;有年輕人舉著手機拍照,把喜歡的作品拍下來發到朋友圈;有孩子踮著腳尖去看牆上的畫作,伸著胖乎乎的小手指指點點。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笑容,每個人的眼睛裡都有光,那種光不是燈光照出來的,是從心裡透出來的。
她看著這一切,心裡湧起一種奇妙的感覺。這種感覺很難形容——像是喝了一杯溫水,暖意從胃裡蔓延到西肢;又像是站在高處看到了很遠的風景,心胸一下子開闊了。她忽然意識到,攝影展和畫展之所以成功,不僅僅是因為作品本身好,更是因為它們讓人們聚在了一起,讓人們有了共同的話題和共同的快樂。而這種快樂,是可以被放大、可以被延續的。
她的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為什麼不辦一個“海島文化節”呢?不是單一的活動,而是一個綜合性的、持續多日的文化盛會。把攝影展、畫展、讀書會、故事分享會、美食節、音樂會全都整合在一起,做成一個屬於這座島的節日。讓每一個人都能參與進來,讓每一個人都能找到自己喜歡的活動。老人可以去聽故事,年輕人可以來看展覽,孩子可以來參加讀書會,吃貨可以來品嚐美食,文藝青年可以來聽音樂會。每一個人都能在這個節日裡找到屬於自己的快樂。
她越想越興奮,連晚飯都沒顧上吃,從門檻上跳起來就往王主任家跑。她跑過村口的大榕樹,跑過張嬸家的院門,跑過那條通往村委會的石板路,氣喘吁吁地敲響了王主任家的門。王主任正在家裡吃飯,聽到急促的敲門聲,端著飯碗出來開門。看到是朵朵,他愣了一下:“朵朵,這麼晚了,有什麼事?看你跑的,滿頭大汗的。”
朵朵扶著門框喘了幾口氣,然後噼裡啪啦地把自己的想法說了一遍,語速很快,像是怕說慢了就會忘記似的。她說到一半的時候,王主任端著飯碗的手就停住了,筷子懸在半空中,眼睛越睜越大。等她說完,王主任放下飯碗,拍了一下大腿,碗裡的湯都濺了出來:“文化節?這個主意好!咱們島雖然小,但也有自己的文化和特色。辦一個文化節,既能豐富村民的生活,又能讓外面的人瞭解我們。以前我怎麼沒想到呢?你這個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兩個人一拍即合,坐在王主任家的院子裡,就著一盞昏黃的燈泡,開始籌劃。燈泡上落了一層灰,光線有些昏暗,但這絲毫不影響他們的熱情。王主任拿出紙筆,朵朵口述,他記錄,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起來。計劃在暑假期間舉辦第一屆海島文化節,內容包括:攝影展、畫展、讀書會、故事分享會、海鮮美食節、沙灘音樂會等。每一項活動都安排了具體的負責人和執行方案。朵朵負責總體策劃,把每一項活動的內容和時間都排得清清楚楚,用筆記本記下來,連天氣預案都想到了——如果下雨,室外的活動就轉移到室內或者延期。王主任負責協調資源,聯絡場地和裝置,跟鎮上的領導報備,申請必要的許可和支援。林舟負責後勤保障,採購物資和安排人員,確保活動期間的吃喝拉撒,光是飲用水就要準備足夠的量。宋致遠負責宣傳推廣,設計海報和拍攝宣傳影片,把訊息傳到網上去,吸引更多的人來參與。
整個村子都動員起來了。第二天一大早,王主任就在村委會的大喇叭裡廣播了這個訊息,聲音洪亮,中氣十足:“各位村民請注意!各位村民請注意!我們島要辦文化節了!第一屆南灣島文化節!時間是暑假!歡迎大家踴躍參與!各家各戶都有任務,請大家積極認領!”廣播重複了三遍,整個島都聽到了。村民們紛紛走出家門,聚在村口的大榕樹下議論紛紛,七嘴八舌地討論著這個新鮮事兒。
每家每戶都領到了任務。張嬸負責準備美食節的小吃,她做的炸魚丸和魷魚絲是全村最好吃的,外酥裡嫩,香氣撲鼻,每次做好都被人搶光。李嬸負責佈置會場,她手巧,會做各種各樣的裝飾品,用貝殼串成的風鈴、用漁網做成的掛飾、用海螺做成的擺件,每一件都獨具匠心。陳伯負責故事分享會的講述,他是村裡的活字典,肚子裡裝著數不清的老故事——關於這座島的歷史,關於老一輩人的奮鬥,關於那些己經消失的習俗和傳統。連小嶼都領到了一個任務:在沙灘音樂會上表演一段帆船技巧展示,他高興得在院子裡翻了三個跟頭,落地的時候差點摔倒,但臉上的笑容比太陽還燦爛。他拍著胸脯說:“保證完成任務!我要讓所有人看看,什麼叫真正的帆船高手!”
那天晚上,朵朵回到家,洗漱完畢,坐在書桌前,開啟日記本,寫下了一段話。檯燈的光照在紙頁上,她的筆尖沙沙地劃過紙面:“海島文化節,聽起來就很酷。我希望它能成為我們島的傳統,每年都辦一次,一年比一年辦得好。今年是第一年,可能規模不大,可能有很多不完善的地方,但沒關係。萬事開頭難,只要開了頭,後面就會越來越好。讓更多的人知道,這座小島上不僅有美麗的風景,還有豐富的人文和熱情的居民。我們雖然住在遠離大陸的海島上,但我們也有屬於自己的文化和驕傲。我們的島雖小,但我們的心很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