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房在門診樓一樓西側，視窗前稀稀拉拉排著五六個人。
溫然和蘇小雅站在隊尾，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中午吃什麼，前面忽然傳來一陣壓低了的、明顯帶著怒意的男聲。
“同志，麻煩你把這副藥給我抓一下。”
聲音低沉，帶著某種長期發號施令養成的慣常語氣，像是習慣了別人服從。
藥房窗口裡的工作人員接過去看了看，又從視窗遞了回來，語氣客氣但堅決。
“對不起，這個方子沒有醫生的簽名，我們不能抓藥。這是規定。”
男人的聲音拔高了一度。
“我知道是規定，但是這個藥真的很急！裡面的藥都是常見的，沒有違禁的，你給我抓了，我回頭補上簽名——”
“對不起，規定就是規定，沒有醫生簽名，我們不能出藥。”
工作人員的聲音依然平靜。
男人沉默了兩秒。
溫然能感覺到前面那股壓抑的怒氣。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但那種的煩躁和委屈從每個字縫裡往外滲。
“沈青禾，你這是公報私仇！小雨救了我的命，我只是賠她一套房子罷了，你是我妻子，你應該理解我！”
溫然原本正在發呆，腦子裡還在轉著中午吃什麼這個世紀難題，聽到這句話，她的耳朵“唰”地豎了起來。
她伸手戳了戳身後的蘇小雅，壓低聲音。
“小雅，你聽前面那個人說的話。”
蘇小雅正低頭研究手裡的藥方，被她一戳，也豎起耳朵聽了兩句。
然後，她的眼睛也亮了。
前面那個男人還在繼續，他的聲音越來越大。
“小雨本來是個好姑娘，她救了我的命，我給她房子是應該的，你就是不同意，鬧得家裡雞飛狗跳的，現在連我抓藥你也不給抓，這不是公報私仇是什麼？”
他越說越激動：“我告訴你沈青禾，你是我未婚妻，我們下週就要辦婚禮了，你為了這件事跟我鬧了一個月，還不夠嗎？那套房子是組織上分給我的，我有權利處置！”
“那套房子，是組織上因為我們打了結婚報告才分的。”
一個清冷的女聲從櫃檯後面傳來，不大，但清清楚楚。
溫然微微側身，繞過男人寬厚的肩膀往藥房櫃檯裡看去。
說話的女人穿著白大褂，扎著低馬尾，面容清秀端正，眉眼間帶著一股書卷氣，整個人乾乾淨淨的。
她的胸牌上寫著：沈青禾。
溫然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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