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雅紅著眼眶看過來的時候，溫然十分默契地遞過去一張手帕紙，動作熟練得像是排練過很多次。
其實《三毛流浪記》整體故事偏詼諧幽默，溫然寫的時候特意加了不少讓人會心一笑的小細節，為的就是沖淡那些苦難的分量。
但蘇小雅不愧是搞藝術的，情感比普通人充沛了不知道多少倍，情緒來得又快又猛，說哭就哭，眼淚說來就來，攔都攔不住。
“嗚嗚嗚——”
蘇小雅接過紙巾，在眼角按了按，鼻尖紅紅的，聲音帶著哭腔的沙啞。
“然然，你寫的也太好了吧！三毛好可憐啊！他才那麼小，連頓飽飯都吃不上，還要被人欺負——”
她說著說著又吸了吸鼻子，翻到第二頁，又看了一遍三毛在雪地裡撿煤核的那段，眼眶又紅了。
溫然坐在旁邊，沒有出聲安慰，只是安安靜靜地陪著她，等她自己去消化那些翻湧的情緒。
她知道，有些人看書哭不是因為脆弱，而是因為心太軟，把自己放進故事裡了。
等哭完了，把情緒倒乾淨了，反而會舒服很多。
蘇小雅哭了一會兒，終於收了聲，用手帕把臉擦乾淨，然後翻來覆去地把報紙又看了一遍，看到後面三毛終於遇到了一個願意收留他的老爺爺時，總算破涕為笑，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還好還好，後面有人對他好了。”
溫然見她情緒緩過來了，起身去了廚房。
她沒問蘇小雅要不要吃飯，因為以她對這位朋友的瞭解，剛大哭過一場的人多半是沒什麼胃口的。
果然，等她把兩碗蔥油麵端出來的時候，蘇小雅只隨便扒拉了兩口就放下了筷子，碗裡還剩了大半碗。
“吃不下了？”溫然問。
“嗯，沒胃口。”
蘇小雅蔫蔫地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卷著頭髮梢。
“不好意思啊，本來說要去食堂買飯的，結果又麻煩然然你自己做飯。”
“沒事，蔥油麵簡單。”
溫然搖搖頭，順勢轉移了話題。
“你這幾天在忙什麼呢？好幾天沒見你過來了。”
“還能忙什麼。”
蘇小雅接過溫然遞過來的熱雞蛋，包在手帕裡敷在眼睛上，聲音悶悶的。
“馬上年底了，文工團要搞晚會表演，這幾天都在排節目，累得我腳不沾地的。”
她說著說著，語氣就從蔫嗒嗒切換成了憤憤不平。
“我這個領唱，都快變成伴舞了。你說團長怎麼想的？好好的讓我領唱不好嗎？非要讓我給那個秦秀秀的獨舞伴唱伴舞。人家在前面跳，我在後面唱，我又不是背景板！”
溫然聽她吐槽，嘴角微微翹著，沒有說話，只是給她杯子裡續了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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