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趙明注意到了。
他坐在李勝旁邊，視線剛好能掃到周策的動作，於是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李勝，又朝周策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李勝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正好瞧見周策又一次往溫然碗裡夾菜，這回是一小塊臘腸。
李勝和趙明交換了一個眼神，兩個人都沒說話，但嘴角都往上翹了一下。
這種事，心照不宣就好。
溫然沒有發現那兩個眼神的交鋒，但她能感受到周策那種不動聲色又無微不至的照顧。
他不會當著所有人的面問她“你還好嗎”“你要不要回屋歇著”，但他會在她碗裡菜快吃完的時候補一筷子新的，會在她微微往他那邊靠的時候把肩膀放低一點。
她吃到一半的時候，米湯己經下去大半碗，人也放鬆了不少。
她知道接下來的話題會慢慢轉到部隊的工作上，那些她插不上話也不打算插話的內容。
於是她輕輕放下筷子，偏頭對周策小聲說了一句：“我回屋歇一會兒，你們慢慢吃。”
周策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去吧，等會兒我叫你。”
溫然站起來，又朝桌上的人笑了一下。
“你們慢用，湯不夠了廚房還有。”
“嫂子辛苦了！”
“嫂子你歇著吧！”
幾聲招呼從桌子那邊傳過來，溫然一一應了，轉身進了臥室。
門完全關上，只留著最下方一條縫，客廳的燈光從那條縫裡擠進來，在地板上畫了一道窄窄的金線。
溫然坐在床邊，聽著客廳裡傳來的說話聲和笑聲，偶爾是周策的聲音在回應什麼，偶爾是李勝的大嗓門，偶爾是趙明壓低了聲音的提問。
她靠著床頭的靠墊，慢慢撥出一口氣，覺得今天的社交任務完成得比自己預想的好。
不知道過了多久，客廳裡的動靜漸漸小了，腳步聲往門口移動。
然後是周策送客的聲音，“慢走”“不用不用，碗放著我來收”“年後有空再聚”。
門關上，腳步聲漸漸遠了。
溫然聽見周策在客廳裡站了一會兒，然後腳步聲朝臥室這邊來了。
門被輕輕推開。
周策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來，只是看著她。
他的領口的紐扣不知道什麼時候解開了一顆，袖子捲到了小臂，臉上帶著一點喝酒後的微紅。
但溫然知道他沒有喝酒，她並沒有準備酒，這抹微紅只是被氣氛燻的。
“都走了？”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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